太君忽至,明月施計(2)
“娘,你別聽她胡說,我可從來沒有限制過她的自由……”
老太君冷笑,“那這滿屋子的傷患又是怎么回事?”
“我……”大夫人想辯駁,老太君卻不給她機會。Www.Pinwenba.Com 吧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身為姐姐,連探望受傷的弟弟,都還要經過嫡母的允許的。甚至不過是回來晚一點,你居然就帶著人到她屋子里指手畫腳作威作福。呵呵,林玉芳,你好,你很好。我倒是不知,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啊。是不是哪天連我這個老婆子上哪兒去,也要向你這個大夫人稟報?”
大夫人鮮少見老太君這般勃然大怒疾言厲色的樣子,不由得也慌了。
“不是的,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只是……明月,明月她屋子里的丫鬟個個刁鉆,心眼兒多,她又太過心軟,平時一味的縱容這些賤婢。兒媳是擔心,日后這些丫鬟坐大,欺辱她,所以……”
“這么說,你還是一心為她好了?”老太君淡淡的看著她,語氣頗有幾分嘲諷的味道。
大夫人在老太君那樣的目光下,更是心虛。
“是……”她吞了吞口水,強自硬氣脖子道:“娘,再怎么說。我是她的嫡母,管教她屋子里不聽話的丫鬟而已,這點子權利,我還是有吧。”
老太君嘴角劃過一絲譏諷,“當然,你是嫡母,這東苑里有什么人是不你不敢動的?莫說是幾個丫鬟,便是為秋府孕育子嗣的姨娘。哪天你若是看她們不順眼了,也可以處之而后快。這些年,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嗎?手段高明得讓我這個老婆子都刮目相看啊。”
她越說大夫人就越心虛,“娘,你在說什么?當著下人的面,你怎么能夠……”
“你還知道臉面啊?”老太君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什么都不顧了呢。虧得還自詡名門,言行舉止非但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風范,整日里就知道爭風吃醋,尖酸刻薄。你說說,你這些年都做了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不要給臉不要臉。”
大夫人被嗆得臉色陣紅陣白,當著這么多下人,她羞愧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老太君又繼續道:“你沒虐待明月?呵呵呵,對,你是沒虐待她。我今天若是不來,她就死在你手上了。倒是省得你精心用那些手段來對付她了。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大夫人想反駁,但是又想起方才自己的確是想掐死秋明月來著,而且這一幕又恰好被老太君看見了。此刻她便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她咬了咬牙,道:“娘,無論怎么樣,她打了明玉是事實。這么多人都看著,你便是再偏私,也不能坐視不管吧。”
這時候,韓嬤嬤忍不住開口了。
“大夫人,人要自重而人常重之。三小姐臉上的傷,明明是你今天早上打的,奴婢親眼看見的。你方才那樣對五小姐,五小姐都沒有說你半分不是,你現在怎能恩將仇報,將這一切都怪責到五小姐身上呢?”
大夫人簡直氣個半死,剛欲拉身邊的丫鬟作證,秋明玉就率先沉不住氣了。
“祖母,你怎能如此偏私?她今日羞辱打罵于我,而你,卻不聞不問?反倒是責問娘。這,就是您的公平?”
堂而皇之明目張膽地責問,實在不是一個晚輩該對長輩說的話。老太君幾乎是立刻等下了臉色。轉而對著大夫人呵斥道:“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今天早上還在說什么會改過自新,到現在,不過半日的功夫,就原形畢露了。難怪,有這樣的母親,明玉會有什么好的教養?”
大夫人也知道,秋明玉的語氣沖了些,但是好歹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兒,怎么樣都不可能受委屈。她梗著脖子,強硬道:“娘,明玉還小,脾氣有些沖動,不過難得真性情,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計較。再說了,她今日本來就受了委屈,心里不平,所以才會對娘無禮。娘,你就看在她沒有犯什么大錯的份兒上,原諒她吧。”
大夫人這番話可不是服軟,綿里藏針的。其實說白了,大夫人,真的也長不到哪兒去?世家大族的女子,還是嫡女,能有手段做到今天這個位置,絕對不可能蠢笨如豬。只不過她就是脾氣沖了些。若真是沒有幾分手段,怎么可能讓大老爺膝下至今只有秋明瑞一個男嗣?還是在外面偷偷生下的。
所以若真是算計起來,大夫人能摒棄沖動暴躁的性子,未必就如今天這般屢次受挫。
就像她剛剛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說什么真性情,也就是在諷刺秋明月嬌柔做作,虛偽做戲。
秋明月低著頭,心中自有一番思量。她眼睛含著水霧,懵懂的看向大夫人。
“三姐姐受了委屈,母親心疼她,是應該的。名媛出身卑微,你就不應該奢求太多,母親對明月,已經很寬厚大度。明月感激在心,不敢忘懷。”
女人有時候不能太強勢了,適當的柔弱,更能激發人的同情心。
就如同此刻,原本就對秋明月覺得虧欠而憐惜的老太君,見她這般溫厚懂事,心中更是對她多了幾分喜愛。
她拍了拍秋明月的頭,舊事重提。
“明月,告訴祖母,你的手到底是怎么了?”
秋明月低著頭,很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祖母您別問了,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劃破了點皮,沒事的,過兩日就好了。”
老太君更是皺起了眉頭,“摔跤,你怎么會摔跤呢?”
大夫人立刻見縫插針,“娘,我剛剛都說了是她自己出去了連一個丫鬟都不帶在身邊,誰知道她去了哪兒?這秋府東西南北幾個苑落,除了后山里坑坑洼洼以外,其他的路可都是平坦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過的路?這樣也能摔跤。沒一點大家閨秀的風范。簡直丟盡了秋府的臉面。”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用在大夫人身上,實在是太合適不過了。剛剛秋明月還在心里高看了她幾分,她立刻就得意忘形原形畢露了。
無聲地搖搖頭,這樣的人,實在是成不了什么氣候。心中這樣想著,眼圈卻是紅了。嗡聲嗡氣地說道:“母親教訓的是,明月記住了,以后一定好好學規矩,不讓母親失望。”
既然存心要演戲,那么她就要演到底。老太君可不傻,一雙眼睛精明著呢!若是一個不慎被她看出了什么端倪,可不就白費了今日自己這么多的眼淚了嗎?
果然,老太君一聽她這般委屈的話,心中又多了幾分心疼與愧疚。
大夫人惡狠狠的瞪著她,“別整天都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誰欠你一樣。”
秋明月又低下頭,聲音更低了。
“是。”
仿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癢。大夫人更是氣結,轉而對老太君道:“娘,她打明玉這件事是真是假我也不說了。反正你既然心中對我起了疑,我說什么你也是不相信的。”
她打算暫時改變策略,以退為進。
“可是我剛才來了那么久,她既然在屋子里,卻一直不動聲色。我再怎么說,也是她的長輩吧。她這般無視我可是應該?”
“所以你就拿她的丫鬟出氣?”老太君現在依舊無法介懷方才在外面看到那番場景,心里就忍不住發寒。
大夫人卻絲毫無懼,“那幫丫鬟言語不一三緘其口。一會兒又說她出去了沒回來一會兒又說她在沐浴,我自是不信的。不過就是懲治幾個膽大的丫鬟,也值得娘你這么震怒么?”
這語氣可就又大不敬了,老太君本就不好的臉色又是一沉。
秋明月卻抬起頭來,眼眶含淚而神情悲憤難耐。
“母親,你怎能如此說?便是丫鬟,那也是爹生娘養的,就該被人這般輕賤凌辱么?”她不再一味的示弱,而是適時的反抗。過猶不及的道理她懂。今日雖然她是成心要在老太君面前演戲,好突出大夫人的陰毒狠辣。但是凡事太過了,或許會得不償失。
老太君不是笨蛋,方才只不過是因為親眼看到大夫人要殺她,再加上自己故意縱容無視大夫人則打她的丫鬟的場面被老太君看到了,一時震怒才會對愧疚憐惜自己。
可是如果自己恃寵而驕,只會讓精明的老太君起疑。回過神來后老太君就會仔細思考前因后果,再加上前段時間的事老太君知道自己不是任人可欺的軟柿子。今日若表現得太過懦弱,倒是有鬼了。
反正現在老太君已經徹底厭惡了大夫人,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她支撐著想要下床,老太君卻制止了她。
“別動,你如今身子虛弱,就這樣躺著說吧。這會兒,沒人敢說你‘無禮’。”后面這句話,明顯就是對大夫人說的。
大夫人冷哼一聲卻是再也不敢放肆了。
秋明月又躺回去,低頭謝道:“謝祖母體諒垂愛。”她擦拭了眼角的淚水,抬頭道:“下午我的確出去了,但我不是一個人。綠鳶和紅萼都跟在我身邊。但沒過多久就回來了,這事兒綠鳶和紅萼也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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