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尺,拿來!
翠玉靈深吸了口氣,回過頭來,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她,等待著她說出有關于吳開的任何消息。
她妙目從左至右的掃視了一遍,緩緩說道:“你們聽說過神農尺嗎?”
“神農尺?”
在座的眾人,甚至包括涂山雅雅與涂山容容,都面露疑惑之色,涂山容容秀眉微蹙,試探著問:“莫非……是神物榜上的那個神農尺嗎?”
其實涂山容容心中也并不抱有多大的猜想,神農尺雖然在那個神物榜單上高居第五位,但是自從神農氏炎帝死后就不見了蹤影,至今已有千年,算是個徒有虛名的寶物。不知為何,當年列出榜單的人會將它也給標了上去。
翠玉靈道:“神農尺……這些年來,其實一直在我們蛭妖的手中。”
她這話并未引起多大的反響,主要也是那神農尺多年不曾出現,名頭實在太弱,遠遠比不上排名在他之后的王權劍與虛空淚。
只有涂山容容“哦”了一聲,道:“我看過書上的記載,神農尺是炎帝嘗百草是用以采摘的工具。炎帝誤食斷腸草,因而抱尺死去,嘗遍百草的肉身骨血,皆融于尺中。是以此尺劇毒無比,但同時又是天地間一等一的療傷圣器,善加運用,則可死活人,亦可活死人……”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翠玉靈,沒有再說下去。那意思很明顯,神農尺名頭雖不響,但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的神物,這么告訴他們,真的沒有問題嗎?
翠玉靈當然明白涂山容容眼神的含義,便道:“沒關系,反正我已經和族內的幾位長老商量過了,不久之后,便會將這個消息公布出去。”
涂山雅雅有些不耐的問:“這神農尺,又和那個吳開有何關系?”
翠玉靈苦笑一聲,道:“當然有關系。這么多年來,我們族內都把神農尺奉為至寶,嚴密保管,就算是我,也是在當上族長以后,聽幾位年紀極老的前輩說的,并沒有真正見過。”
“那一年,吳開背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忽然闖入我族中。我們見那人傷勢極重,也不計較他的失禮,我親自給那個年輕人看過,他全身上下,有著不下一百八十處的創傷,而且深淺不一,最重的一處,是胸前插著的一柄匕首。刀刃刺進他的胸內,距離心臟只有一瞬之遙。”
眾人除了轉了世的御妖國公主,無不是資歷深厚之輩,但聽得這樣的傷勢,心中也不禁凜然,御妖國公主更是一把抱住了石寬的手臂。
翠玉靈又道:“若僅僅是這些,那還有得治。他體無完膚,雖不能用斗轉星移,但生肌補骨,也不算困難。但最嚴重的,還是他的內傷。”
涂山容容問:“他的內傷怎么樣?”
翠玉靈道:“他體內有妖的妖力,道的法力,而且混雜在一起,相互沖撞。他本人似乎被什么藥物弄得渾渾噩噩,根本無法自理經脈中的這些妖力法力。我一看之下,想了一炷香的功夫,卻始終沒有好的辦法,無奈之下,只得勸他回去,早些替那年輕人準備后事。”
“哪知他一聽之下,當即冷笑不止,說:‘神農尺呢,拿來!’”
涂山容容心思機敏,忍不住問:“神農尺在你們蛭妖的族中,就連我都是今日方知,那吳開又怎會提前知道?”
翠玉靈道:“是啊!我當時一聽,也是吃驚不小,要知道神農尺名列神物榜,牽扯不小,如果泄露出去,不知道會給我族帶來多大的麻煩。那時我族也不似現在這般無人敢惹,我便矢口否認,說從沒聽說過什么神農尺。”
眾人紛紛點頭,心想這番推辭也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不能算是見死不救。
“那后來呢?”這事頗有蹊蹺,就連愚魯的石寬也不禁起了興趣,開口問道。
翠玉靈臉上忽然流露出羞慚的神色,道:“說來慚愧,我合族上下近千口妖,居然擋吳開一人不住,被他硬生生闖入禁地,奪出了神農尺……”
眾人都“哦”的一聲。吳開與北山妖帝相斗,那股碾壓般的姿態已是極為的辣眼睛,沒想到他還曾有過更加輝煌的戰績。
翠玉靈道:“不過,要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恐怕到現在也見識不到神農尺呢!當時,他左手提尺,右手卡著我的脖子,好令我們投鼠忌器,不敢再動手。”
說著,她看向涂山容容道:“你曾經去過我族禁地外圍,知道那里是一片荒野吧?”
涂山容容道:“不錯,死氣沉沉,寸草不生。”
翠玉靈道:“那吳開左手提尺,尺柄垂下,每走一步,腳下便長出一片植物。而且幾乎都是名貴的藥材,人參、靈芝、當歸、何首烏,應有盡有,他走了一路,這些藥材也就跟著他長了一路。”
御妖公主奇道:“這神農尺真有這么的神奇?!”
翠玉靈看了她一眼,道:“更神奇的還在后頭呢。我本擔心神農尺治不好那年輕人的傷勢,畢竟,傷得太重了。那吳開放出過狠話,說若是救不活這人,那我們這號稱‘生死人,血白骨’的蛭妖族也就不用再存在下去了。”
涂山雅雅哼了一聲,道:“好大口氣!”
翠玉靈有些心有余悸的道:“他這話恐怕也不只是說說而已的,那時候我的生死懸于他手,他只需手臂一緊,轉眼就能要了我的性命。”
她拍了拍飽滿的胸脯,道:“還好,最后神農尺還是治好了那年輕人。想不到那年輕人前一刻還重傷垂死,吳開拔去他胸口匕首的時候,滾燙的血更是濺了我一身,但在神農尺一刷之下,內傷外傷,盡數痊愈,只是身體還好像有些疲憊,所以沉睡未醒。”
翠玉靈說完,有些神秘兮兮的看向涂山雙姊,道:“你們知道那年輕人是誰?!”
二女的目光一齊向她看來,只聽她說:“就是四百年前我來涂山之時,你們介紹我認識那個人!”
涂山容容驚道:“出云幽玄!”
翠玉靈點了點頭,估摸著這兩位接下來一定要責怪自己為什么要隱瞞這么重要的情報,便搶先道:“不是我不想說啊,那吳開臨走之前將神農尺甩了過來,還讓我們不得泄露此事的任何消息,不然……”
涂山容容看了一眼姐姐,喃喃說道:“想不到我們當年都錯怪他了,他明明已經那么的拼命了,我們卻……”
涂山雅雅目光閃爍著,一時說不出話來。當初,出云幽玄完好無損的回到涂山,而她們的姐姐,卻變成了一個連是真是假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可以說,因為這個誤會,涂山雅雅整整深恨了出云幽玄幾十年之久!兩人之間,也因此而產生了一道不可彌補的刺眼裂痕。
而這一切,究其責任,可以說都是翠玉靈的隱瞞未報導致的。
因此,饒是以涂山容容的修養,也忍不住氣道:“他這么威脅,翠姐你居然就聽他的了?!咱們五百多年的交情,就此一筆勾銷!”
翠玉靈也知道是自己理虧,連忙賠笑道:“小容,你先聽我講完好不好。我族長老眼見神農尺飛過來,連忙躍起,想要將之接下,但手才剛一碰,竟被尺上的力道擊得倒飛出去,一連八位實力不弱的長老,皆是如此。”
“最后神農尺飛到我的身前,筆直墮下,就算明知是接不下,我也勢必是要搏上一搏的。”
說著,她伸出右手,將手掌對著眾人。眾人只見她掌心有一片皮膚較周圍的更加白皙,明顯是被撕破以后,重新長出的新皮。
石寬愣了好久,才道:“想不到,他、他如此的強,我輸給他,不算冤枉。”
涂山雅雅當了數百年的妖盟盟主,深知過去的事情終究已經過去,再怎么惱恨也是無用。況且這事也確實不怪翠玉靈,就算當初他是重傷著回來的,自己難道就不會怪他么?
搖了搖頭,涂山雅雅道:“你醫術通神,為何不消去這一塊痕跡?”
翠玉靈嘆道:“恥辱啊!我蛭妖自從立族以來,就從未被人如此羞辱過,而且還是一個人。那次的事情,這輩子我都無法忘記,我的這只手掌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我,勿忘族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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