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娘倆洗漱好,睡下。
曹媽躺著對曹銘花說:“我以前也沒感覺這房子小,現在房子怎么感覺這么小啊。剛進屋看見亂糟糟的,簡直就沒下腳的地方。是不是我愛慕虛榮?我怎么感覺這不像是我們家了?”
“我也是這種感覺,媽,怎么一下這就感覺這不是我們家了呢?怎么會這樣啊?”
曹銘花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是不愿意去東北的,萬般無奈去了,去了就留下了,留下了這邊便沒了家。見識了安山的紅洋房,綠洲的一間半怎么這么小呢?當初從曹家大院來,可沒感覺這一間半不好。唉,這是不是“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
“怎么會這樣呢?”
曹媽也是不解。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睡吧。媽,明天去你單位看看,把我們帶的東西帶一些去。”
“嗯嗯。”
……
第二天,曹媽去單位,曹銘花在家招待串門的親朋鄰居。家里也沒什么事,曹銘花讓小孫同志去市里轉轉,曹家沒地方住,曹大壯來之前都交待好了,軍區招待所軍人住宿不要錢,小孫以后晚上要住綠洲軍區招待所的。
大院里的鄰居大都上班,大孩子們都去上學,白天并沒有多少人在家。現在農村戶籍不能隨便落戶城市,幾乎沒人家再去農村娶媳婦,嫁女兒的更不用說了,怎么可能把孩子往農村送?城鄉差距的序幕正式拉開。
曹銘花想起來上輩子,多少漂亮聰明能干的農村女子,為了一紙戶籍證明,嫁給缺胳膊少腿、又呆又傻、智商低下、家徒四壁、殘忍暴躁的所謂城里人,那種悲壯的感覺,恐怕不是誰都能體會到的。
唉,說別人家的女兒,她的倆女兒不也是如此。大女兒為了脫離毛紡廠,忍受周圍同事親朋多年的白眼,裸嫁大女婿。只為當年大女婿考上研究生,能把她從工廠調離,去學校工作。
她曹銘花如果也能像那些,為了城市戶籍奮不顧身,嫁給城里人的農村女子;像大女兒那樣,為了脫離毛紡廠,義無反顧的嫁給沒人要的農村大學生,至少不會有悲慘的后半生!她自己沒有擦亮眼睛,為了所謂的臉面,嫁給老李,害了她自己,還有三個孩子,最后不僅臉面全無,連里子都不剩!
上午串門,曹銘花把安山帶來的小零食挨家送一些,鄰居們讓小孩子回送一把蔬菜。都知道曹家要搬家走了,不再有情后補,人都是想的很明白。
曹銘花做好午飯,左等右等,不見曹媽回家,想著是同事聚餐吧。又等到下午上班時間了,還不見曹媽從單位回來,曹銘花起身去機關找曹媽。
曹媽在總務辦公室正在上班。見曹銘花過來,趕緊拉住曹銘花出去,悄悄說:“我來了,他們以為我是回來上班的,我就待著沒好意思走。中午主任請客去食堂吃飯,所以沒回去。”
“啊。”
曹銘花目瞪口呆,“嘿嘿……”真的不知道怎么說了。
曹銘花只好自己回家,繼續看書,一直到下午下班時間,曹媽才回家。
曹媽神采飛揚,回到家喜笑顏開,拉著曹銘花訴說上班的感受。
看著曹媽眉飛色舞,曹銘花跟著又喜又憂。曹媽和她是回來養病和搬家的,曹媽這一上班時間是心情好了,可上班上到什么時候算結束?曹大壯還在安山等著曹媽病好,趕緊搬家呢。目前這搬家時間就無法確定了,唉,這可怎么辦好呢?
曹銘花不忍心打擊曹媽的興致,現在曹媽回去上班,她上學怎么辦?看來明天要找張遂生,商量去鐵路學校繼續上課了。還有曹媽要去醫院檢查下,如果真是懷孕,曹大壯肯定不會允許曹媽在這邊待太久的。唉,太鬧心了。
現在的狀況完全脫離曹銘花的掌控,上輩子的社會經驗已經沒有用,以后是全新的人生道路,何去何從曹銘花不知道,隨遇而安吧。
曹銘花原本想讓小孫同志先回鞍山,曹大壯下部隊,現在也無法打電話說曹媽恢復工作的事。曹媽上班,曹銘花上學,小孫在綠洲實在沒必要陪著了。小孫同志堅決表示:“要等有首長的命令,首長讓我回去,我才回去。”
曹銘花被小孫同志打敗,也沒法,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曹銘花立馬去鐵路學校上初三,曹銘花好好笑,這種上學好隨意啊。想當初她剛來綠洲上學,還去開各種證明,張潮更是為了開證明,去討堂姑歡喜,那樣幼稚可愛的行為,恍若隔世。
周六晚上,劉氏兄弟放學回家。劉振云也去市一中上學了,之前曹銘花發現她在鐵路學校學不會,就提醒劉家教學質量的問題,劉振云考初中便考了一中。
劉振云放學路上,聽人說曹銘花回來了,家都沒回,去鐵路學校找曹銘花。
劉振云在鐵路學校轉一圈,沒找到曹銘花,回到家搬個凳子坐曹家門口等。
曹銘花放學回家,看到劉氏兄弟坐在家門口寫作業。
“桃妞姐。”
劉振云跑著迎上來接曹銘花。
看見劉振云眼眶中閃閃的淚花,曹銘花也有一種親人相見的感觸,眼睛跟著也濕潤起來。
她一把拉住劉振云的手,說:“趕緊去我家,我給你帶好多好吃的。”
……
曹媽和曹銘花在綠洲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一如往昔。曹媽查出來確實是懷孕了,可精神頭十足,每天上班像鉚足了勁的發條,曹大壯聽說后也很無奈。
曹大壯說家里安裝了電話,可以隨時打到家。曹銘花感嘆此生這時候都可以用上電話了,而上輩子電話普及的時候是兩千年初,大女兒家裝電話早點是九十年代末,電話裝機費都交三千。
曹大壯思索良久,只能讓母女倆安心在綠洲住下,等曹媽調令下來,再一起搬家回安山。上次去安山,綠洲這邊除了隨身物品什么也沒帶,破船還有三千釘,怎么都是一個家呢。而且曹大壯還注意到曹媽兩個箱子,盡管曹銘花刷了暗紅色油漆掩蓋,可他注意到曹銘花很緊張這兩箱子,雖然一時想不通為什么但依他對曹銘花的了解,絕對有貓膩。
小孫同志得到曹大壯的通知回安山了,在這邊曹媽已經沒事上班,又有張家人照拂,他待著已無意義。
曹銘花在鐵路學校上初三,又從新交了課本費和雜費。綠洲和安山的學校雖然書本不一樣,可課程進度差不多,曹銘花學的還不算吃力。
劉振山聽說曹銘花上初三,追問為什么?曹銘花解釋為那邊高中是三年,綠洲兩年,自己要是高中上三年,上大學豈不是和劉振云一屆,那多丟人啊。
劉振山一直沒怎么和曹銘花說話,每每都是欲言又止。曹銘花也看出他的不自在,也不想多問。這以后山高水遠各自安好,現在沒必要說太多給她惹麻煩。自上次劉振山在貨場情不自禁的事,倆人都感覺之間有些尷尬,盡可能避免說太多。
紅英生一名女兒。在曹家去東北剛走幾天,紅英和趙二強媽媽生氣,提前幾天生產,當時紅英還在上中班,還好是棉紡織廠女工多,工廠就有婦產科。紅英被工友們剛送進產房不久,便產下一女。
紅英在趙二強家做完月子,被紅英爸和哥哥接回清河老家,曹銘花母女回來沒有見到紅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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