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走進廚房,廚房正有一位二十多歲的軍人在忙活,看曹銘花進來,沖她笑笑,問:“要吃點什么?”
“隨便吃點墊墊就可以了,你忙你的,我找找看。”
曹銘花左右看看,廚房很大,靠墻有一個四方桌,上面有紗布罩著飯菜。走過拿起紗罩,這應(yīng)該是劉母說的給她留的飯菜。一個大點的盤子里裝有幾樣菜,顯然是從整盤菜里撥出來的。有土豆絲、青菜、番茄雞蛋、拌黃瓜,旁邊還有一碗稀米湯,都是她愛吃的。
這肯定是劉志鋼做的,曹銘花心里升起暖意,剛才對他的埋汰少了幾分,拿起筷子吃飯。
曹銘花吃完飯,看著飯碗發(fā)呆……不知道是該回客廳?還是按劉母說的留下來包餃子?猶豫不決。按她的原設(shè)想是不會做這些的,可想想劉志鋼為她做的那三件事,尤其是年貨的事,怎么都要忍忍吧。
去年是三年災害最困難的一年,軍區(qū)供銷社也沒什么年貨供應(yīng),過年如果沒有劉家的年貨,曹家可真是沒有什么年貨過年,也不會大包的給張小姨他們送。不能說劉家的年貨對于曹家來說是什么救命之恩,可必須承認這些年貨讓曹家以及親戚,都在別人家缺吃少穿的時候,有一個祥和幸福的春節(jié)。
“你把碗筷放那里就可以了,一會我來收拾。”廚房里的軍人說道。
軍人便是劉母說的“小鵬”,不到三十歲。以劉父的職務(wù),部隊會配備給劉父生活警衛(wèi)員,小鵬是廚師,負責劉家廚房。
曹銘花機械的說:“謝謝。”
她出去劉志鋼又不在,面對劉母實在是無還手之力,還不如……唉,做點好吃的,討好討好劉家人吧。怎么都是第一次來他家,看在劉志鋼把他家年貨都轉(zhuǎn)給曹家的份上,就當為朋友兩肋插刀了。
曹銘花起身收拾碗筷,到水池里洗刷干凈。
看看小鵬在包餃子,已經(jīng)有一些成品,問:“有土豆嗎?”
小鵬沖曹銘花憨厚的笑笑,指指靠墻的袋子說:“你要吃土豆嗎?我來,要吃什么口味的?”
“你忙吧,我自己來,不是我吃。”
曹銘花彎腰撿土豆,找出來十幾個大點的。這時候土豆個頭都不是很大,并且大大小小很不整齊,長的也不好看。她要做炸土豆片,開始一塊一塊的削皮,切成薄片。
她一直做事不細致,看著切的薄片還是很厚,不好意思的對小鵬說:“你能幫我切成薄片嗎?我切不好。”
“沒問題。”
小鵬放下手里的活,過來幫曹銘花切土豆片。
“咚咚咚……”
小鵬快速的切片,又薄又快,專業(yè)的就是不一樣,十幾個土豆,一會便切好。曹銘花不服氣的心想,我學習比他好。暗自好笑,術(shù)業(yè)有專攻,她這是較的哪門子真?
小鵬切好土豆片,問曹銘花:“是醋溜還是紅燒?”
“不是,不是。這些稍微清洗下,放鍋里油炸。”
“好的。”
小鵬答應(yīng)一聲,開始按照曹銘花說的,清洗干凈土豆。把煤火灶上蓋著的一層煤,用捅條撥開,找出大鍋坐到煤火上,倒入食用油,等著油熱炸土豆片。
小鵬邊炸土豆片邊問:“炸成什么樣?”
“金黃即可。”
“好嘞。”
小鵬找出一大搪瓷盆,把油炸好的土豆片撈出來放入盆中。
“就這樣嗎?”
劉家的廚房有換氣扇,但是就這會曹銘花已經(jīng)渾身是汗,看著小鵬濕透的后背,她有點歉意。
“剩下的我來,你歇會吧,天熱又炸東西,太熱了。”
小鵬憨厚的笑道:“不用,我沒事。要不是首長,我連這想熱的機會都沒有。你說,接下來怎么做?”
曹銘花聽小鵬這樣說,心想小鵬留在劉家,是劉父做的好人好事吧。對他說:“放入適量的鹽、味精、五香粉,有沒有花椒粉和孜然?”
“只有你說的,鹽、味精、五香粉。其他沒有。”
小鵬按曹銘花所說依次加入調(diào)拌均勻,把筷子遞給曹銘花,問:“你看看,是不是這樣?”
曹銘花拿起筷子夾一片嘗嘗,“再稍微有點辣味就好了,有沒有辣椒粉?或者用花椒搗碎成末更好一些。”
“我有給首長做的辣椒面,不是很辣,李姨不讓首長吃太辣的。”
小鵬去旁邊的碗架上,拿出一小瓶玻璃瓶,遞給曹銘花。曹銘花接過瓶子,用筷子剜出一點放到舌尖舔下,感覺不是太辣。
“還行。”
小鵬用勺子挖出少量放入搪瓷盆中,攪拌均勻。曹銘花感覺小鵬做劉家的廚師,肯定知道劉家人的口味愛好,讓他把把關(guān)還是比較穩(wěn)妥的,不然她拍馬屁拍在馬腿上就出力不落好了。
“你嘗嘗可以嗎?”
小鵬用手指捏出一片,放嘴里嘗嘗,品味一會,笑呵呵的說:“很好,你這做法太好了,我以后也這樣做給小強小平吃。對了,你剛才說的花椒我知道,那孜然是什么?”
曹銘花也不清楚孜然是哪里來的?不過好像是自從有了新疆人的烤羊肉串,才有孜然的吧。
“是新疆的一種調(diào)料,和花椒一樣,我家也是人家送的,我才知道。”
“我記下了,回頭問問兵團那邊的人,看有沒有能找到的?”
曹銘花有點驚訝,小鵬說這些好自然,那就是經(jīng)常這樣行事了,劉家的廚師都這樣神通啊。
“謝謝你。”
端起一大盆炸土豆片,出去客廳。
客廳里劉母還在看書,劉志輝頭扎在沙發(fā)里,屁股沖天撅著,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劉志平依然在寫作業(yè),只是不知道咬鉛筆頭的時間長,還是寫作業(yè)的時間長。
曹銘花把搪瓷盆放茶幾上,沖實在生無可戀的劉志平說:“我給做了一點小零食,你吃了再寫吧。”
土豆片本來就是老少皆宜,劉志平雖然一再偷偷看他媽的臉色,但還是忍不住誘惑,放下鉛筆,拿起一片土豆片快速放嘴里。
一片土豆片足矣定乾坤。劉志平一吃不可收拾,一片接一片的吃起來,手嘴不停,邊吃邊嗚哩嗚啦的說:“大嫂,好吃。真好吃。”
劉志輝聽見劉志平的動靜,把頭從沙發(fā)里拔出來,看看劉志平只管吃不管看的樣子,伸手也去盆中拿起一片嘗嘗……
“嗯,就是好吃。”
邊說邊下地,坐到茶幾旁邊的地上,手嘴不停的吃起來。
劉母看姐弟倆這樣,也好奇的捏起一片土豆片嘗嘗,雖然沒說什么,臉色卻是溫和很多。
看看劉母漸漸溫和的臉色,曹銘花松一口氣,知道她這是過了一關(guān)。這時的媳婦可不是因為年齡小才被稱為“小媳婦”,而是在婆家中的地位最低,才被稱為“小媳婦”。
真羨慕后世的婆媳關(guān)系,心中吶喊:“大革命,快點來吧,打碎這千年的婆媳關(guān)系。現(xiàn)在做一名小媳婦真的很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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