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宗氣喘吁吁跑過來,看見順叔和紅星在說話,焦急的站在旁邊等待。
曹銘花上前詢問:“怎么了?”
“哎呀,曹銘花,我忘記拿軍裝了。”
曹銘花仔細看德宗,上身是針織背心,下身是灰色西裝短褲,腳穿塑料涼鞋。她這才注意到德宗沒穿軍裝。
“我記得前幾天,你不是穿軍裝呢嗎?”
德宗焦急的說:“我回家換衣服丟家了,這幾天跑的太熱,我都是穿的便裝?!?/p>
“你找軍裝干什么?現在不也天熱,軍裝不透氣,暑假可以穿便裝的啊?!?/p>
德宗一拍腦門,說:“看我這腦子,下午我爸他們領導過來,要穿軍裝的。你也趕緊去換上了,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來,得提前準備了。”
曹銘花上下打量德宗,“我的軍裝是女式的,你也不能穿啊?!?/p>
德宗哭笑不得,指指紅星說:“他有一套,我昨天看他睡覺的時候替換的,我想跟他借用一下?!?/p>
曹銘花跟隨德宗看向墻角的父子倆,紅星氣呼呼的在說什么,順叔神色凝重的站著。
“你先等會再打擾他們吧,我先去換軍裝。”
“嗯,你去吧。”
曹銘花回堂屋換軍裝,順便小息一下,軍裝是棉布的,即使是裙裝,穿上也熱啊,哎,為了房子,忍忍吧。她身穿軍裝,還沒出屋門就出一身汗。
曹銘花來到院中,廚房地基已經又開始施工,好像是開始砌墻了。看到建筑工人在搬運磚頭,她不禁有點擔心,這地基就夯一晚上,會不會牢固???可是她不是學建筑的,真的不懂呀。
上輩子第一次蓋房子的記憶已經模糊,蓋最后兩處房子時,已經是兩千年左右,那種機器打夯自然和現在的人工沒法比。只能壓下心頭疑問,寬慰自己:既然是標桿房,那肯定沒問題的。
大院里又沒有人,又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曹銘花走到院中床上坐下,用力的用芭蕉扇扇風。
民兵隊長媳婦扛著一袋東西和桃紅一齊進院,人還沒到聲音先到,“桃妞妹,我剛才聽桃紅嬸說恁要玉米面,我把俺家的拿來了。妹,可別再出去鎮上買了,咱自己家有為啥還去買?”
曹銘花不明白的看向桃紅,桃紅掏出剛才給她的錢和糧票,遞給曹銘花說:“桃妞,我去隊里找車,準備去一趟鎮上買玉米面。遇到孬蛋媳婦,非要拉著我去挖他家糧食,死拉活拉不讓我去買。這錢還給你?!?/p>
民兵隊長媳婦把玉米面放到地上,也脫鞋上床坐在曹銘花旁邊,拉著曹銘花的手說:“妹,可不能再買玉米面了啊。恁哥說,你上次給俺家的好面一斤換一斤,我家不能占這便宜。恁哥讓我把多出來的玉米面,給你退回來,這可不是你占俺便宜,是俺不能占你便宜。妹,你再要玉米面,就拿好面跟俺家換,你掙錢不容易,可不能再買了?!?/p>
曹銘花被她一大通話繞暈,不知道民兵隊長媳婦這是說給桃紅聽的,還是說給她聽的?只得沉默不語。
民兵隊長媳婦見曹銘花不說話,抬頭看看天,“妹,快中午了,我今天就在恁家吃飯行不行?你放心,我帶著菜來的。”
“行,嫂子,你隨意。”
民兵隊長媳婦高興的下地,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桃紅嬸,我今天給你打下手,蹭一頓飯。你先燒水,我去俺家收拾點菜就回來?!?/p>
曹銘花這才明白民兵隊長媳婦的良苦用心,哎,無非是想表達下感謝之情。她仰面躺下,用力的搖芭蕉扇,熱啊,穿軍裝真的好熱。
德宗回來,曹銘花看他又是滿頭大汗,把芭蕉扇遞給他,奇怪的問:“你一趟一趟跑什么?一直忘記問你小嶺一家的體檢結果,什么樣的結果?”
“建設哥又調來一些人,從別的工地抽過來的,他們要開始蓋房了,不然他們領導來了,光看見地基不行啊。我就是去看他們把那院的地基,夯的怎么樣了?那個大坑不夯瓷實了,沒法蓋房了。小嶺一家沒事了,我已經告訴小嶺了,化驗單也給他們了?!?/p>
“那就好。你衣服借到了嗎?”
“嗯,那個孩兒不想借給我,被他爸說一頓,還是給我了。我去找地方洗澡了,曹銘花。”
曹銘花啞然,你找地方洗澡,為啥還要帶上“曹銘花”三個字?
“去吧,趕緊換衣服去吧?!?/p>
民兵隊長媳婦,拿著一大筐菜回來,曹銘花只當看不到,愛咋折騰咋折騰吧。她起身去后院,省的在哪坐著,讓他們放不開。
后院還是熱火朝天的景象,有工人在和泥、有工人在卸磚。曹銘花也不想在此添亂,她感覺工人們在用眼瞟她,畢竟穿軍裝的女兵太扎眼了。她轉身向東走,快該吃飯了,去找找白妞抱著停兒,去哪了?
剛走幾步,汗水浸透衣服,她有點懊惱,這不能再走了,不然一會兒領導們來了,她一身臭汗味,怎么行?只得又折返回去。只是從后院繞道前院,后院工人太多了,看得她不自在。
桃紅和民兵隊長媳婦在做飯,順叔和紅星已經回來,坐在院中的床上涼快。
曹銘花上前打招呼:“二爸?!?/p>
順叔愣住,瞠目結舌,結結巴巴的指著曹銘花說:“你……你……”
曹銘花左右看看,又低下頭看看,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疑惑的看向順叔。
順叔回神,問:“妞,你怎么穿著軍裝?”
“德宗說他爸單位的領導下午要來,我早點換上軍裝方便點。怎么了?二爸,有什么不妥嗎?”
紅星從另一張床上起身下地走過來,雙眼冒光,驚喜的說:“原來你也是當兵的啊,那太好了?!?/p>
順叔皺眉問:“妞,你是準尉?”
“是啊,二爸,我是準尉。俄,二爸,我一直沒有來的及跟您說,我上的是軍校?!?/p>
紅星插話,急切的問:“你是當官的?”
“算是吧,我是準尉,也算是干部?!?/p>
曹銘花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疑惑的看向順叔,“二爸,是不是有什么事?您不妨跟我說。”
順叔面露尷尬,勉強擠出笑容,“沒事,妞,我不知道你上的是軍校,就是有點吃驚。”
曹銘花坐到床上,面對順叔說:“二爸,我是前年考上的第五軍醫大學,開學就是大三了。對不起,二爸,我應該早點跟您說?!?/p>
順叔此時已經恢復如常,會心的微笑,安慰曹銘花說:“妞,你很行,你給恁爸掙臉了。俺那么多換帖兄弟,沒一個是先生。妞,你是第一個女先生,你是第一個大學生,給俺兄長掙面子了,二爸為你驕傲?!?/p>
“謝謝二爸夸我。二爸,我是您的親閨女,您有事可不能瞞著我,不然我會生您氣的?!?/p>
“沒有,妞,真沒事。我就是高興,替恁爸高興,沒想到咱家也出來一個大學生,要是俺兄長在,一定會高興的合不攏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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