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家人的父親,還有他家在聚仙鎮上班的老二來到曹家。這家老二也是油滑之人,進院門便大聲喊道:“哎呀,桃妞妹,老哥來晚了,恭喜恭喜呀,你蓋這么大的院子。真該罰,老哥哥來給妹妹賠不是了,妹妹蓋房子也沒有來幫忙,太不應該了,太不應該了。”
曹銘花看向院門口的老二,年齡大概有四十來歲,真的是四十來歲,他爹有六十多歲,這種多子女家庭,老大的孩子絕對有可能比小叔小姑年齡還大。
五哥和其他人都起身和他打招呼,曹銘花和方伯良坐著并未動。
后院家老二被五哥領至曹銘花旁邊,曹銘花不得不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點頭示意。他也是不客氣的坐下。曹銘花原本就沒指望他的態度能有多好,縣官不如現管,他正在鎮上工作,五哥他們怎么可能不給他面子?
后院家老二,屁股還沒坐穩,壓根不看曹銘花繼續說道:“桃妞妹,都是我四弟喝點酒喝多了,來恁家攪了你吃飯。我回家狠狠的批評了他,他嚇得不敢來,怕恁家的嫂子們再打他。哈哈,我和我父親過來,就是說說咱這協議,桃妞,你放心,既然簽了協議,咱就按著協議上辦。”
有人附和:“是的,老四就是酒迷瞪,看見酒就走不動,天天喝。”
“就是,桃妞,你也跟他一般見識,他是耍酒瘋喝醉了,你跟他一般見識干啥?”
“別跟他一樣,你是在外面工作的,他就是莊戶里的,跟他一樣干啥?”
……
曹銘花保持沉默,聽他們說。一院人都等著曹銘花表態,偏偏她低頭不語。
五哥看看僵持的局面,打圓場說:“桃妞,這天這樣熱,要不咱就這樣說定了,以后有事了再說?”
曹銘花冷哼一聲,這就是賠禮道歉?也太不把她當回事了,自說自話一番,問題解決了嗎?無非是應付了方伯良,給他一個下臺的面子。等他走了,不是該咋樣還咋樣?后院老四隔兩天依然會再喝醉酒一次,過來耍所謂的酒瘋。一院的男人都是自說自話,哪一個也沒有把她放到眼里。既然把她當成小女孩哄,那她就也把自己當成小孩子胡鬧吧。
“你好,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你既然叫我一聲‘妹妹’,那想必輩分和我一樣了。我年齡沒有你大,自然是該聽你的,不過,我不想遵守協議了,我剛才喝了一點酒,我這會就想打人。”
曹銘花不按套路出牌,讓一院男人們面面相覷,五哥出言相勸:“桃妞,都是前后院鄰居呢,恁老叔和恁二哥都過來了,抬頭不見低頭見呢。”
曹銘花冷哼一聲:“五哥,我家沒大人,我家我怎么說都是我說了算,我原本就是沒有爹管教的野孩子,有本事你喊我家大人來。我說不遵守就是不遵守,我今天把話撂在這,既然叫我不痛快了,那咱就誰也別想通快。”
誰也沒想曹銘花變臉,更沒想到她說不遵守協議。在他們的認識里,鄰居們不給曹銘花找麻煩都是燒高香了,哪里輪得到她不遵守協議?你一個孤女憑什么那么橫?哪里來的底氣?
后院的老爺子騰的一下站起來,手指曹銘花厲聲說:“你這個妞咋真拗,你也太不講理了,欺負人不是這樣欺負的。你讓人堵著俺家門口大罵,我看你是小輩,我都沒有跟你計較,你現在還不遵守協議了,你憑啥不遵守協議?
俺家的風水都讓你破壞了,恁家的墻蓋那么高,恁當初蓋房的時候,都沒有跟俺商量,俺沒有給恁的院墻扒了,都是看恁是小妞兒家不想跟恁計較,讓人家說俺欺負你。你可好,你反過來還想欺負俺,你以為俺幾個兒子都是白給的,別說恁不同意,俺也不同意這協議,我回去都把恁家院墻給你扒嘍,”
老爺子說著要轉身離開,大隊的人立馬上前一把拉住他,勸道:“老哥,哥,你跟一個小孩兒計較啥?她就是一個小妞兒家不懂事,你咋也跟她一樣呢?別跟孩兒一般見識,小孩子還不是不懂事嘛,一會會都耍耍脾氣胡鬧下。”
曹銘花起身冷笑,“行呀,你去扒吧,我家的墻是省四建蓋的,你扒一塊磚,你在外面工作的兒子,就會有一個遷戶口回曹家莊,你扒一面墻就是破壞生產毀壞公物。你問問你這個兒子,破壞生產是什么性質?毀壞公物是什么罪?不用我說,你兒子就知道你會有什么下場!
哈哈……去吧,你不是有八個兒子嗎?沒事,你咋扒的房子你兒子咋給我蓋好,不信你就去試試。我家是就我一個女孩,可一個管用了比八個強,你有兒子又怎么了?哈哈……還八個,八個廢物不頂一個管用,我讓你瞪眼看著,我是如何收拾你八個兒子,不信你就試試看。
你還說風水,你這就是傳播封建迷信,你用封建迷信的謠言來破壞革命生產,破壞省四建剛剛建好的公物,你說的這話我現在都能去報告你。我看在你是曹家莊的人才不去揭發你,你不知道好歹還扒我的院墻,好啊,去,你去扒,我就坐在這里看著你扒!”
曹銘花一席話鎮住一院人,不管心里承認不承認,都不敢不相信。曹家大院確實是省里的公家人給蓋的,房子蓋成開會還來了很多的領導,敢扒院墻肯定是破壞生產,這絕對是大罪。
后院的老爺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依仗的就是他在外面工作的兒子,曹銘花說讓他兒子遷回曹家莊,這絕對是拿住他的命脈,兒子從城里回來了,他還依仗誰?
后院老二站起身,面色難看又不得不擠出笑容,“桃妞,看看這都是說的啥話?俺爹那是老糊涂了,你跟他一樣干啥?不要說你不答應,就是我也不答應他扒院墻。好好的剛蓋好的院墻咋能扒嘍?他就是老糊涂了過過嘴癮,哪可能真的扒了院墻?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年齡大了人老糊涂咯……”
老二一遍遍解釋他爹老糊涂了,再找不出新鮮理由,曹銘花斜眼看這位干部,穿著自家做的半袖褲子,腳蹬布鞋,也不像是有著什么重要職務的人。
這會聲音低了就是力弱,吵架時大喊大叫還是很有道理的,曹銘花大聲喊道:“我本來一直是低調做人,不想我回來幾天便把曹家莊鬧的雞犬不寧。我本著和睦相處與人為善的原則,才客氣的跟你們簽訂協議,不想讓你們認為我以權壓人。沒想到我的善良、我的謙讓,讓你們以為我軟弱可欺,那你們就嘗嘗什么叫以權壓人吧,該讓你們知道知道惹我的后果了,不然你們不知道馬王爺三只眼!你們就好好的迎接我的怒火吧!”
老二尷尬的站著,他不能確信眼前的小女孩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可是這個小女孩好像在外面真的有本事,還本事不小。別的不說,光說讓人當兵這一條,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可是,讓他相信小女孩有通天本事,那也不可能,一個小女孩沒有后臺,光靠她自己的本事能多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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