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和后院的父子倆僵持不下,五哥他們是兩邊誰都不想得罪,一個縣官一個現管,誰都得罪不起。
方伯良起身打圓場,“曹銘發同志,我看你還是先把你父親勸回去,然后再回來慢慢說。這邊我也勸勸小曹同志,鄰里糾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雙方都冷靜下。這樣,等吃過午飯我們再坐下來協商,餓著肚子可不利于工作俄。”
大門口傳來大聲喊叫聲,一個女人手持大掃帚沖進院里,“干啥嘞?干啥嘞?欺負俺家沒人是吧?俺可是軍屬哦。俺一家人當兵,恁竟然敢欺負俺家?”
曹銘花看來人差點笑出聲,是大伯娘拿著掃把張牙舞爪的沖進來,她穿著曹銘花給她的裙裝,手里拿著掃把不倫不類,這形象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她身后還跟著同樣拿著掃把、虛弱不堪的大伯,大伯手中的掃把沒有大伯娘的長,那掃把與其說是用來打人的,還不如說是大伯用來當拐杖的。
夫妻二人身后還有一位十來歲的男孩。男孩個頭不高但很壯實,不用說都知道是二牛,他和大牛長的真的好像。
曹銘花還沒能繼續笑下去,便轉為吃驚,大伯娘進院,掄起掃把直接就沖后院的老爺子拍打。那老爺子也不含糊,上前就去搶奪長掃把柄,大伯娘不及防被他抓住長柄,用力拽不動。
大伯丟下手中掃把,上前去幫大伯娘一起搶奪掃把。誰料想,他夫妻二人竟然還沒有那老爺子有力氣,老爺子一拽一推,竟然把大伯夫妻二人一起推搡倒地。
老爺子拿到掃把調轉掃把頭,趁大伯夫妻倒地之際,掄起掃把就去拍打大伯夫妻。
曹銘花哪能讓他打到大伯身上,雙腳用力蹬地,騰空躍起一個前翻到老爺子身邊,在空中雙腳踩到掃把頭落地。這種騰躍是她跟大隊長研究實驗一個學期,計算各種數據才成功得出可行性結論,就是按照后世特種兵的思路研發的。
掃把被曹銘花踩在腳下,掃把柄在老爺子手中,他不及防被掃把帶倒,還不如大伯夫妻屁股著地,他是迎面倒地。
大門口又傳來一聲大叫:“你敢打我爹。”
后院老四沖進大院,沒有任何章法,不管不顧直接去撲打曹銘花,全然沒有想到他曾經挨過一腳。
曹銘花這次無論如何不會心慈手軟,都打到她院里了,還能不還手嗎?再說,現在是難得的打架機會,一院子都是外人,沒有會被她連累的人,唐勝利幾人可是這會都不在。還有她今天為了打架,可是特意穿了長褲皮鞋,這么熱的天,裝備哪能白穿?
老四這種愚蠢的進攻,就是敞開了懷抱讓人打的節奏,送上門的讓她踹,曹銘花哪能放過?她鉚足力氣,準備一腳定乾坤。不過也盡量不讓老四肋骨全斷,不然就算是老四跑到她家打罵,她畢竟是軍人,還是會有麻煩。她只要不出手太狠辣,這次打人就不會有太大問題,最多是不疼不癢被批評一頓完事。
曹銘花不慌不忙抬腿用力,右腳照著老四前胸,一腳把沖著她撲來的老四給跺回去。老四踉踉蹌蹌后退幾步,緊接著一屁股坐地上,雙手不由自主握住胸口,連疼痛也忘記喊了,只是目瞪口呆的不相信這種事。
滿院的人被眼前所見震驚,他們是真沒見過女孩子還有這樣打架的,曹銘花給他們一個全新的認識。在奉行誰家男孩多誰家最厲害的鄉里,打架斗毆全靠家里男孩們,鄰里之間當然也是誰家男孩多誰家就霸道。可眼前的曹銘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腳就踢翻了一個壯年男子。這弱不經風的小女孩,怎么這么有力氣?不是親眼所見說出去誰會信?
后院老二最先從震驚中回神,他先跑去扶起他爹。原本他在老四沖進大院時,就要去扶他爹的,私心猶豫片刻,他想先等他家老四把曹銘花打了,再處理問題。這樣也好說曹銘花先打了他爹,老四是情急之下才出手傷了曹銘花,情有可原。
只是沒想到頃刻之間,曹銘花一腳踢翻他家老四,一家爺倆都被曹銘花一人不費吹灰之力撂倒,這架還怎么打?不僅沒發打,也沒法勸架啊,曹銘花沒給他任何勸架機會。老四一下都在被人家踢翻在地,人都躺在地上了,他總不能再上手吧?那性質可不一樣了。老四是農夫,他可是吃商品糧的,肯定會被追究責任。
方伯良靜靜地看著,即沒有動手拉勸也沒有動嘴吩咐,曹銘花的言辭激烈已經讓他震驚,現在連拳腳還這么厲害,他怎么說?他原本就是站在曹銘花這邊的,又看到曹銘花舉手之間穩準狠一女打二男,就是他弟弟都未必能做到。面對如此強的女人,他更加堅定這次來對來,押寶本來就不允許兩面派,兩面討好的結果就是哪一方也抓不住,這點他是深有體會。
五哥看看方伯良看看老二,硬著頭皮吩咐其他人,和他一起上前,去把躺地下的四人拉起來。
兩家人各躺下兩人,曹銘花隨機想到一個詞“碰瓷”,上前幾步附身抓住大伯手腕,裝模作樣替大伯號脈。
又從牙縫里擠出話語,低聲說:“大伯,你不要動,你身體這么差,先不要起來,我給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大伯老淚縱橫,渾濁的眼淚掉下來,配合曹銘花一動不動。
大伯娘也不知道是機靈還是真害怕,爬過來開始大聲哭泣:“當家的,二妞他爹,你可不敢有個三長兩短啊,你要是不好了,讓俺娘幾個咋活啊?我的娘啊……二牛他爹啊……我的娘啊……”
二牛被這一切早已嚇蒙,剛才是站著呆呆的不知所措,這會聽到他娘嚎叫,也上前哭喊:“爹啊……娘……”
大伯娘看到二牛哭喊,也不再管大伯,坐在地上抱住二牛,母子倆抱頭痛哭。
大伯娘一邊哭一邊嚎叫:“救命啊,打出人命了,二牛他爹啊……我的娘啊……俺家是軍屬……恁都欺負俺家兒子不在家……我的娘……啊……我的……娘……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大伯娘哭喊的和唱戲一樣,還帶有押韻不亞于唱歌,曹銘花想笑又強忍住,她只管按住大伯繼續躺著,不讓大隊的人把大伯扶起。
后院老二扶著他爹走了,原本他爹就是自己跌倒,雖然面朝地也沒有大礙,最多就是磕著鼻子碰著臉。這在農村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拍拍屁股擦擦臉,起來就算是完事。
后院老四捂著胸口,被其他人攙扶起來也跟著走了。他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小女孩踢翻,說出去還不夠丟人呢。如果他再捂著胸口吆喝“疼”,他自己是顯丟人不夠嗎?他家平時在村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他若和婦人一樣大聲喊“疼”,只會更加讓他家沒面子。
曹銘花踢老四踢的有分寸,她絕不讓老四在她家吐血,至于回到他家吐血不吐血?那都是空口無憑的事。他說吐就是吐了?除了他家人不會有人陪著專門看他吐血的,再加上現在可沒有手機拍照,有圖才有真相。
就算是后院他家有人在市里,也不會拉著老四去市里拍片子,市里的醫院有沒有X光機還不知道。最多也就是給老四找個接骨的野郎中,就算是接骨好了,躺在床上一年半載的絕對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