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走到房頂木梯口,瞄一眼大院里的情況,準備順著木梯爬下房,突然,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住,劉志鋼和大隊長正坐在南墻邊的陰涼地方,見她站在房頂,一起站起微笑望著她。她一時竟然不知道這二人應該先喊誰?
劉志鋼上前幾步,雙手托舉準備好架勢,帶著少許的激動,語音顫動說:“慢點下來不要怕,我會在下面扶著你。”
曹銘花翻身麻利的爬下樓梯,劉志鋼還是在半空接住她,攙扶她到地面。拉著她的手始終不放,心疼的責備道:“你怎么那么大的膽量?竟然敢做一切,你是不是要把天捅破?”
曹銘花不滿意劉志鋼一見面就這樣說她,反駁道:“我做什么了?”語氣中盡是不耐煩。
她不再理會劉志鋼,從劉志鋼的大手中抽出她的小手,向大隊長走去。
劉志鋼的心疼被曹銘花誤會,只能無奈的給自己寬心。早就想好的甜言蜜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曹銘花看向大隊長,心疼的問:“大隊長,你怎么在這兒?”
大隊長眼窩深陷,皮膚曬的黝黑,面部瘦的已經顯現顴骨,又續起了胡須,更顯的人黑瘦,當初俊秀的臉龐已不復存在。上身的軍背心遮擋不住他深深的頸窩,通身上下幾乎沒有精肉,完全成了骨架子,這哪里還是那位意氣風發的大隊長!
大隊長面色溫和的說:“曹銘花學員,你好。不好意思,瞞了你這么久,我是你家的房客。”
“房客”?曹銘花驚訝不已,原來那位落魄的公子竟然是大隊長,瞬間明白,為什么幾次都沒有見到房客,原來是大隊長不愿意讓她見到。人在落魄的時候無言見故人,這點她也是可以理解的,那她幾次在村中感覺出了有人窺視,想必也是大隊長了。
曹銘花不自然的笑笑,“大隊長,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況。對了,我的同學們正在尋找你,沒想到舍近求遠了。”
大隊長也是不自然的笑笑,“我也沒想到會借宿到你家,我已經和你們同學溝通過了,知道你們尋找我的事。”
劉志鋼拿著濕毛巾遞給曹銘花,輕聲細語的說:“韓隊長的事,昨晚我們已經溝通過了。你先洗漱下,水缸里的水是滿的,你要不要先洗洗?我給你臉盆里放了洗漱用品。這邊天氣太熱,你睡醒了肯定一身汗很難受,先去洗洗吧。飯我已經給你端過來晾著了,你還想吃什么?我帶了好多罐頭,你吃什么我給你開。”
劉志鋼的柔情蜜意讓曹銘花感到很不好意思,想想剛才她的不耐煩確實是有點過分了。劉志鋼千里迢迢來看她,她的確不應該見面就給他臉色看。轉向劉志鋼微笑道:“嗯,你們在這邊坐,我去洗洗。”
“我給你看門,你放心,我這次就在衛生間門外面。”
劉志鋼的話讓曹銘花更加的難為情,突然想起來大隊長是見過沈夢墨的,并且當時沈夢墨還自我介紹是她定親的對象,她也是當著大隊長的面承認的。現在她未變,但定親的人換成了劉志鋼,不知道大隊長會怎么看她?
曹銘花偷偷的瞄一眼大隊長,正對上大隊長溫和的目光,臉刷的紅起來羞愧難當,趕緊心虛的轉身離開。心中禱告:花癡的劉志鋼,可千萬不要跟大隊長炫耀,他和曹銘花三年前一見鐘情,那可是把她往死里坑。
老宅的衛生間和大院一樣分男女,但是這邊沒有女性住,曹銘花不確定那些用衛生間的男人們是不是遵守規則?只使用男衛生間。她看看女生間的大水池,用手摸摸水池壁不是很干凈,那就是浴池沒有人使用了,心中才算是安心,遂放心使用衛生間。
曹銘花用浴巾擦拭頭發,走出衛生間,劉志鋼伸手拿去浴巾,幫她擦拭頭發。曹銘花感覺劉志鋼勤快的有點過分,不由得計較起來,在他家的時候,他如果能當著他父母的面這樣,她或許不會拿他和沈夢墨對比,心中不會那么難受了。
抬頭瞄一眼站在南墻陰涼地的大隊長,感覺劉志鋼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她在大隊長面前尷尬。一把從劉志鋼手中奪過去浴巾,嘴里還嚷嚷道:“哎呀,我自己弄了,你都把我都發揉的更亂了。”
劉志鋼看看曹銘花支蓬的頭發,也確實是雜亂無章,溺愛的笑起來,“沒事的,你是短發,梳幾下就好呢。不過現在看來真的有點像……”他不敢再說下去。
曹銘花怒瞪劉志鋼,問道:“像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你是在廚房吃飯?還是在院里吃?這院里也沒種幾棵樹,連樹蔭也沒有,還是去廚房吃吧。回頭我找幾棵樹,把這院里都種上樹,這樣你可以在樹下吃飯了。”
曹銘花不依不饒的繼續問劉志鋼:“說,像什么?”
劉志鋼嬉皮笑臉的說:“我說了你能饒過我才怪,我剛才就是口誤好吧,好了,吃飯吧。”
“不行,你必須說!”
劉志鋼開始低聲求饒,“我錯了行不行,我口誤,以后再不說了。桃,趕緊吃飯吧。”
曹銘花不準備放過劉志鋼,想起來他在他家的表現,連飯都不愿意和她分食,冷哼一聲,“在你家你也沒有這樣,來我家你獻什么殷勤?你是不是看我家沒大人,就認為可以肆意的對待我?不行,你非說不可。”
曹銘花的話讓劉志鋼吃驚,他可真沒有這個意思,他忙一夜連覺都沒睡,就是想等曹銘花睡醒多跟她說一會話。他已經一個月沒見她了,心中很想念她。
“桃,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看見你頭發蓬亂,想起來我家以前在北京養的哈巴狗,它洗過澡一身蓬亂,和你的頭發一樣。”
曹銘花瞬間怒不可遏,大聲嚷道:“你才哈巴狗,你家都哈巴狗,你全家都是哈巴狗。”
劉志鋼完全震驚,他想都沒有想到曹銘花會這樣說。曹銘花怎么說他都可以,但是說到他的家,那就是包括他父親他母親,那是極其嚴重的一件事,在他意識里,從來沒有想過曹銘花會說出這樣的話。
“曹銘花,住嘴。”
大隊長呵斥一聲走過來,厲聲說道:“道歉,向劉同學道歉。”
曹銘花委屈的看向大隊長,她沒想到大隊長會斥責她,固執的把頭扭到一邊,看也不看這二人。
大隊長站在曹銘花面前,筆直挺拔的身姿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盯著曹銘花,給她施壓。
劉志鋼一時手足無措,他真不知道這時候他該怎么辦?之前兩人也發生過摩擦,也斗過嘴,可那不是這樣吵架。他也想過兩人會吵架會拌嘴,可絕不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方式,且曹銘花還把他家庭牽涉其中。他連表白立場的可能性都沒有,他別無選擇,只能站在他家庭的立場上。
曹銘花仰頭閉眼說道:“對不起,劉志鋼,我不該那樣說你家。”
眼淚順著曹銘花的面頰流下,她停頓片刻繼續說:“劉志鋼同學,這里是我家,請你記住:我絕不會讓自己再在自己家里受委屈。”
曹銘花說完擦去眼淚,不再看劉志鋼和大隊長,大步朝院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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