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鋼在曹銘花擦眼淚那一刻,便開始后悔。起初曹銘花的道歉,他還不以為然,這次真是曹銘花做錯了,他絕不能因為喜歡她,而沒有原則和底線。有關他父母的事,他是零容忍,這是他的底線。他父母不僅僅在外面受人尊敬,在家里也更要受到尊敬,他絕不容忍任何人包括曹銘花,褻瀆他父母。
可是,劉志鋼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在曹銘花流淚的剎那間,心似被人抽了一鞭一樣,猛揪一下。他這會感覺身旁這位大隊長特別的礙眼,他甚至有個念頭,如果大隊長剛才不呵斥曹銘花,曹銘花就不會道歉,哪怕是曹銘花胡攪蠻纏耍無賴過去,都比現在要強,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他生氣罷了,那也比現在曹銘花流淚要強。
大隊長看見曹銘花流淚,心也跟著疼一下,他原本是為了她好,怕她這位新對象當場翻臉,給她難堪。可是他沒想到,受傷的是曹銘花,她沒想到曹銘花會這么在意道歉。可是,現在已經于事無補,一切也只能將錯就錯。
曹銘花大步流星向街上走去,她知道她現在還不能得罪劉志鋼,正是用他的關鍵時期,“忍忍,再忍忍”,等一切步入正軌,等養豬養雞賺了錢,她就可以一腳把劉志鋼踹了,她就可以說:“這里是我家,我的家我說了算,我家不歡迎你。”
今天湯鍋暫時關閉,喝湯的人都被攆的遠遠的。大隊部正在辦理交接任務,有很多的民兵在站崗放哨。曹銘花路過看到大隊嚴陣以待,緊張的空氣在老遠都能感覺的到。她抬腿直接走進去,這是她的村莊,她要在這里大展宏圖,迎接新時代的開始。
大隊部的眾人看到曹銘花,都有一些吃驚,這種交接原本是行政上的例行手續,幕后的人一般是不用露面的。唐勝利他們包括方伯良和陳部長都沒有露面,正常的思維曹銘花也是應該回避的。
曹銘花沖眾人打招呼:“都在呢,我來坐坐,另外有幾句話要說。”
運明趕緊拉過來一條長凳,用衣服袖擦擦,放平穩讓曹銘花坐下,“桃妞,趕緊坐,你有啥指示盡管說,我們現在也沒有啥事,就是正常的交接手續。這不是老五身體不好,病了嘛,鎮領導關心他身體,讓我暫時代替他主持一下工作。”
“你好,運明同志,是這樣的,我搞到一批玉米種子,我們村也要盡快種起來。還有就是養豬的一件事,現在需要你們趕緊的去通知村民,想養豬的就集資蓋豬圈,誰家兌的磚頭多,誰家能去養豬的人多。另外告訴村名,養豬是發工資的,種玉米是發糧票的,所以要計算好家人手,不然光拿工資的年底沒有糧票也是買不到糧食的,光有糧票沒有錢也是買不到糧食的。”
曹銘花一席話把眾人說蒙,一時都反應不過來。曹銘花看看他們不解的樣子,她現在心情不好,也懶得解釋,干脆直接指派他們干活的了。
“大成,你去敲鑼通知村里,就說現在兌磚頭蓋豬圈,按出磚頭的多少,安排養豬的人。我大伯家的豬圈你不是參與了嗎?以后蓋豬圈你就領著干吧。”
大成毫不猶豫的說:“行,桃妞,我現在就去通知。”
曹銘花又面向鴻儒,“鴻儒叔,你也見我家的技術員了,你娶聯系他們,負責怎么種玉米。現在就去吧。”
鴻儒點點頭,“行,桃妞,我就去。”
曹銘花看向運明,“運明同志,大隊部就交給你了,湯鍋繼續支起來,不能影響村民喝湯。”
“我知道了桃妞,我肯定把這里的事處理好。”
曹銘花點頭示意,“我現在走了,有事直接去我大院找我。”
鴻庭緊走一步上前,面色尷尬的說:“桃妞,我做啥?”
曹銘花上下看看鴻庭,他當著新舊班子的面,主動問曹銘花,這就是表明立場,他也是曹銘花的人。
“鴻庭叔,你去通知村里的婦女們,看誰有抱小雞的本事,我大伯家有雞蛋,三個雞蛋換一個小雞,拿來多少小雞都給換,公雞母雞都要。”
鴻庭驚喜,不住的點頭說:“行行,我這就去通知,三個小雞換一個雞蛋是吧?我這就去說。”
曹銘花看他激動的把數目好錯了,糾正道:“是三個雞蛋,換一個小雞。”
“著了,著了,我這腦子是是這樣記著的,可是嘴上不當家,就是說岔了。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鴻庭一腳深一腳淺的走了,從他身后都能看出來他身體的搖擺。今天早上的交接工作,對他沖擊很大,盡管曹銘花已經提前通知他,可他還是不能相信會是真的。沒有親身經歷不知道啥叫震撼,他慶幸之前搭上了曹銘花的船,雖然只是些小飯桌板凳,那也是提前表了忠心,不然現在他肯定和其他人一樣,任人宰割。老五當初上臺可沒有少收拾運明的人,運明現在上臺怎么可能放過老五,現在他是不管別人,自己家摘清楚就行了。
曹銘花明白運明肯定會泄私憤,他和五哥的恩恩怨怨她也不想管。只要運明不影響她的賺錢計劃,發發脾氣這些事她也不會去阻止,又想讓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不可能有這樣兩全其美的事,只要大方向不錯,小錯誤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運明也是有工作經驗老奸巨猾的人,他剛剛接受工作,怎么可能直接來硬的?他得吸取老五的經驗教訓,一定要比老五會收買人心。至于恩怨嘛,當然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他也是恩怨分明的人。
運明見曹銘花說走就走,不拖泥帶水。明白這是表示不插手他的事,就是這樣他也的夾著尾巴做人,不然替換他可是分分鐘的事。他算是已經看明白了,他就是光桿司令,只能領著司令部,司令部以外的人通通不歸他管。
大隊部的人是坐立不安,誰也沒想到,昨天搶種子的事沒有辦成,今天的天就變了,還變得一點前兆都沒有。要知道今天變天,昨晚說啥也不會跟著老五去做那糊涂事。雖然沒有做成,可那也是做了啊,這曹銘花會不會秋后算賬啊?還啥秋后啊,現在都能算賬,何必等秋后?
大隊部所有的人中最輕松的,就是民兵隊長媳婦,她是現在一點事都沒有。一是她不知道婦女隊長都要干啥活?二是她大嫂說了,“老孬他媳婦包在她身上,她只要請好就行了。”其他的那幾個人妯娌,現在也是對她特別的好,她家得玉米面快沒了,她還沒有表示,都趕緊的幫她家的面缸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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