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墨舅舅給了曹銘花一千元錢,超乎曹銘花的預期,讓她對于沈夢墨母親佟家的錢,不由得又感嘆起來,他們能在這幾年之內花完嗎?唉,不管了,花不花的完是他們的事,花不完充公唄,不就是這樣的結果嘛。農奴翻身把歌唱,不是就慶賀佟家這樣的人家,散盡錢財嘛。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翌日,天剛蒙蒙亮,曹家大院送行的人便開始絡繹不絕,這些應酬,全交給了劉志鋼,曹銘花在二進院是睡到自然醒。
劉志鋼把曹銘花所有行李收拾好,才叫醒曹銘花。
“桃,醒醒。起來吃飯,準備出發了。”
曹銘花翻動下身體,又接著繼續睡。劉志鋼不得不坐到床頭,從背后把她抽起來。原本喊她的時間就晚,再不起來就不可能有時間在綠洲逛逛了。
曹銘花依舊不睜開眼睛,喃喃的說:“你把我背上車吧,昨晚吃的太飽了,我也不想吃早餐了。”
劉志鋼把擰好的濕毛巾替曹銘花擦臉,一點一點很認真仔細,比他自己洗臉仔細多了。他現在很享受這個過程,說過了要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曹銘花,就一定要做到。男人嘛,說話要算數才行。
刷牙的過程就沒有那么容易了,他一遍一遍的哄著:“乖,張嘴……閉緊牙齒……對……這邊……對……還有這邊……喝口水漱漱口,對,好了。”
所有的一切做好,劉志鋼為難的滿身大汗,情不自禁的輕輕嘆口氣,“唉。”
曹銘花聽到劉志鋼的嘆息聲,心跟著一顫,突然感到劉志鋼愛的好卑微,反思她自己是不是太作了?會不會有一天,她把自己的福氣作沒了?
曹家莊族人們送的禮物,一件也沒辦法拿,又不可能推辭,統統的都留下來,讓大隊長母親處理了。她以后住在大院,間接就是主人了,什么事當然要她出頭了。不管大隊長母親愿意不愿意,這是她必須獨立面對的事情,大隊長必須離開,不能再為她遮風避雨。她也知道這是兒子翻身的唯一機會,不然,母子倆難道老死在鄉下?
大隊長開車,他多次不經意的看看后車座,曹銘花正依偎在劉志鋼的懷里睡覺,是真的睡著了。
曹銘花和大隊長穿的都是便服,一呢,她想照顧大隊長,二,是她一個女孩子穿軍裝,跟在劉志鋼同學一行人中,按照部隊條例必須排隊行走,這樣她特別不方便。她不是在隊首就是在隊尾,這種尷尬,跟隨航空醫學系出行的時候,她受夠了。
當然,還有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是被劉志鋼從床上拉著直接上車走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劉志鋼個混蛋,忘記讓她換衣服了,天天看她穿裙子,忘記了她出門要穿軍裝。
三人和其他同學在軍區匯合,一起換乘解放車去綠洲。沈夢墨舅舅在送行的人中,另外還有唐勝利的父親——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
看著這位英雄人物,風靡時代的一部經典電視劇里人物的原型,曹銘花是百感交集,想起來大英雄烈士就義前的話:“我為抗日而死,為革命而死,不能跪下挨槍,死后也不能倒下,給我拿把椅子來!”
……
沈夢墨舅舅用紙袋子包了一堆吃的,大部分是包子油條,一小袋裝點心的小包直接遞給曹銘花。
用他那軟軟的方言普通話,和藹可親的說:“小曹同學,一路順風。一點心意,望你笑納。點心路上吃。”
曹銘花接過紙包,手指輕輕的捏下,感覺紙包夾層里有東西。她就說嘛,沈夢墨舅舅怎么單獨給她點心?財迷的小心思立馬占了上風,兩只小眼睛笑的瞇在一起了。“謝謝,我知道了,多謝。”
沈夢墨舅舅爽朗的開心大笑,他是真的為姐姐惋惜,為佟家惋惜。姐姐失去一位強有力的兒媳婦,佟家失去沈家的助力。還是一語雙關的說:“應該的,我也多謝你。”
劉志鋼忙完走過來,一把拉住曹銘花,催促說:“趕緊的,我抱你上車。”
曹銘花怕劉志鋼發現紙包里的東西,推一下劉志鋼,把點心包塞進自己的軍用挎包,嫌棄的說:“哎呀,我自己會爬了。”
曹銘花不喜歡坐駕駛室,和同學們一起坐在解放車后車廂。道路不好汽車搖晃,不一會困意又襲上來。
劉志鋼把曹銘花的座位安排在最里面,就是方便她上車睡覺。抬胳膊摟住曹銘花,低聲說:“睡吧,一個多小時呢。”
他真的很奇怪,曹銘花怎么那么多的覺?只要上車就會發困。別的女孩子,也不是這樣啊,比如劉志輝,坐車不管走多遠都不困。他真的很擔心,曹銘花自己一個人坐車的時候,會不會因為睡覺發生狀況?真真的為她操碎了心。
梁城到綠洲的國道,還算是平坦,一路暢通無阻,一個多小時到達綠洲火車站。
劉志鋼喊醒熟睡的曹銘花,曹銘花正開迷糊的雙眼。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搖晃散了,隨便扭動下身體,伸伸懶腰,她這是老了嗎?不然怎么這樣不經顛簸呢?
一行人要跟著曹銘花,去她曾經生活的地方轉轉。當然,真心愿意去的只有劉志鋼和大隊長,其他人去不去無所謂,不過是沒地方去,隨便跟著走走罷了。
今天不是周末,張遂生上班沒空招待,曹銘花不想領著一堆人去張小姨家。還主要是張小姨家地方太小了,這一隊的人各個人高馬大,不要說進屋了,就是站在張小姨家的一進院里,都沒地方下腳。
她在綠洲生活的時候,從來沒有感覺房子很小,怎么自從上次回來,感覺哪哪都是窄曲的,真還不如她的曹家大院敞亮舒適。
曹銘花看向劉志鋼,不帶征求他意見的說:“我們去我小時候上學的鐵路學校轉轉吧,然后去看看紀念塔,再然后去吃一碗燴面,之后就該回來坐車了。不去我小姨家了,我不知道她是在市里的新房子住,還是在她現在的老房子住。”
唐勝利在旁邊插話說:“對對,老曹,別去你小姨家了,上次我答應下次帶你弟弟坐飛機的,現在我們自己都是坐火車走的,真不好意思再去見他們了。”說著心虛的瞄一眼劉志鋼。
劉志鋼瞬間撲捉到唐勝利的心虛,抬手摸摸曹銘花的頭頂,“你是不是也做了什么心虛的事情,不敢帶我去見你小姨?我猜猜……嗯……你是不是又和他們合伙坑我?”。
曹銘花歪腦袋躲開劉志鋼的手,不滿的抗議,“別摸頭頂了,再摸下去真的禿了。我坑你還不是光明正大的坑嘛,還用的著躲著藏著?”
劉志鋼溺愛的點點頭,“嗯,也是,你什么時候都沒有因為坑我感覺心虛過,都是無理辯三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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