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帶領眾人向鐵路學校進發,浩浩蕩蕩如眾星捧月一般。她身后的八位帥哥,那是一位比一位的養顏,簡直就是流動的春舀,吸引著街道上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睛。
“桃妞姐,桃妞姐……”
曹銘花停下腳步循聲望去,一位梳兩條辮子,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少女喊她,似曾相識——是玉香。
玉香大概有一米五多的個頭,稚嫩的臉龐因為太陽的暴曬微黑,她一把拉住曹銘花的胳膊,激動的不得了。“桃妞姐,真是你呀,你怎么長這么高啊?”語氣里盡是歡快。
曹銘花習慣性的要去摸玉香的頭,突然想起來劉志鋼愛好這個,手停在半空片刻改方向,拍拍玉香的肩膀。
“你好,玉香,你也長得不低呀,你現在上幾年級呀?”
玉香摸摸曹銘花的紗裙,羨慕的說:“桃妞姐,你的裙子布料真好。桃妞姐,我不上學了,我媽幫我改了年齡,我馬上要去我姐的廠里上班了。”
“你姐的廠?你姐在什么廠?她沒繼續上學嗎?”
“沒有,我姐早工作了,現在國棉廠。你看,我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我姐廠里發的。不過,桃妞姐,我姐廠里沒有你這樣的布料,你穿的裙子布料可真好。”
曹銘花低頭看看自己的布拉吉,一把拉住玉香的手,不想讓她再摸了。這是劉志鋼買的,她也沒辦法送給玉香。
“玉香,這是上海那邊廠里生產的布料,等你上班掙錢了,去上海也可以買了。”
玉香撇撇嘴,“桃妞姐,我媽怎么會讓我去上海買呢?”
曹銘花看看十來人站在路上不是事,問劉志鋼:“要去我以前的大院坐坐嗎?”
劉志鋼一直都想去看看曹銘花生活的地方,剛才曹銘花不提,他已經懷疑曹銘花是不是有什么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現在曹銘花主動問,當然是求之不得。
“去,當然去了。”看看玉香問道:“這是你親戚?”
曹銘花不得不介紹,“這是我一個大院一起長大的小姐妹,玉香,我家和他家一個樓。”
她不太想介紹劉志鋼,不過就是她不說,肯定劉志鋼也是想自我介紹的,也懶得再說了。
玉香趕在劉志鋼說話之前問道:“桃妞姐,他是?”
劉志鋼大眼睛笑成小瞇眼,得意的說:“我是你桃妞姐的對象。”
玉香失望的把頭扭向一邊,看劉志鋼身邊的大隊長,這次是瞪大眼睛仔細看。
玉香的表情出乎劉志鋼的意料,他自嘲的說:“小妹妹,我給你家桃妞姐丟臉了?”
玉香滿不在乎的擺擺手,看都不看劉志鋼,越過大隊長繼續看其他人。
“不是的,我以為你是潮哥呢,原來不是。你沒有潮哥白,個頭恁倆差不多,我認錯人了。”
玉香看一圈,失望的回來拉拉發呆的曹銘花,“桃妞姐,走吧,沒有潮哥啊,我以為潮哥和你一起回來呢。”
曹銘花機械的傻傻的拉著玉香的手,走在前面,身后是瞬間被玉香打敗的帥哥們。一句“你沒有潮哥白”,直戳這群人的共同點——黑。
曹銘花這會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她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誰記得張潮,原來在不經意間,在張潮生活過的地方,還是有人依然記得他,記得他的長相——白。
玉香看看身后跟著的劉志鋼,小聲的問:“桃妞姐,你怎么找個這么黑的對象啊?連潮哥一半白都沒有。他學習有沒有潮哥好啊?桃妞姐,你不著,咱這都這么多年了,再也沒有出一個清華。誰都說潮哥那是真聰明,沒有人能超過他了。唉,潮哥為啥沒有跟你一塊回來啊?我可想他了……”
玉香的小聲也足矣讓后面幾人聽到,他們都是常年練武的人,耳聰目明,哀怨的眼神齊刷刷看向劉志鋼。這不是找虐嘛,沒有人家白還沒有人家學習好。
劉志鋼也是后悔不該多嘴,看來曹銘花不讓去她家曾經居住的地方,是這么回事。他還以為最多和曹家莊一樣被人圍觀下,圍觀那也是為了給曹銘花撐人氣。沒想到現在小女孩輕飄飄的一句話,事情向他不可控的方向發展。連帶其他同學也跟著他受貶,沒人家白,還沒人家讀書好。
一行人來到軍嫂樓大院,大院里和曹銘花記憶里的樣子一樣,依然是坐著很多看孩子的婦人,和很多放暑假的孩子。
玉香在大門口扯著嗓子喊:“媽,我桃妞姐回來了,還帶著她對象。潮哥沒有回來,我差點把她對象認錯了,她對象沒有潮哥白。”
曹銘花身后的一隊帥哥又齊刷刷看向劉志鋼,劉志鋼憋的臉紅,臉紅更顯得黑了。
老楊憋住笑,替劉志鋼解圍。“小姑娘挺可愛的,別在意別在意了。可能老曹他哥是真的很白。”
隊里的人只知道曹銘花有個哥哥上清華,還不知道她哥哥長得很白,這會也都是好奇心驟起,想知道曹銘花的哥哥到底有多白?不會是比李白還白吧。
玉香的一嗓子就像是扔下定時炸彈,大院里大媽們,不不,不能稱為大媽,只能說是大嫂們,畢竟年齡都不大,最大的也就是三、四十歲。
大院里所有的大嫂們一下子全涌過來,把曹銘花和劉志鋼他們分開,曹銘花被拉去坐下說悄悄話了,劉志鋼他們被大嫂們圍觀品頭論足。
“是吧,是沒有張潮白……”
“我看連張潮的一半白都沒有……”
“不會吧,看你說的,張潮有那么白嗎?”
“唉,你不著,張潮那孩兒不僅白,嘴還特別的甜……”
“是的,是的,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張潮是嘴甜,見誰老遠都打招呼。噫,這孩你咋不說話呀?你不會是……”
“噫,瞧你說的,桃妞再找的再不如張潮,也不能找個……哎,看我這嘴,說的啥?”
劉志鋼青筋直冒,都懷疑他是啞巴了,不得不說話。“你們好,我叫劉志鋼,是桃妞的對象。”
一名大嫂拉著劉志鋼上下打量,嘴巴還不停的吱吱,“著你是桃妞的對象,剛才玉香都說了。我跟你說,你可要對俺桃妞好點,不然俺這一樓的人可不愿意你。”
另一位大嫂也幫腔說:“就是就是,你長這樣黑,俺家桃妞不嫌棄你,你可得對俺桃妞好點。敢不對俺桃妞好,不要說俺不答應,就桃妞她哥都會不答應。張潮可會打架了,她嫂,你說是不是?”
被拉來助陣的大嫂趕緊附和,“就是勒,張潮不僅學習好,也特別會打架。他家在這住的時候,俺這一片的孩兒,沒有不服氣他得。”。
又一位大嫂問劉志鋼:“這個孩兒,你考的啥大學啊?張潮可是考的清華。”
劉志鋼被問的啞口無言,他引以為傲的學校,此時怎么都說不出來,只能保持僵硬的微笑,任由大嫂們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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