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母現身
魔都外城的南郊,一片空曠的草地上。
聞仲盤腿坐在地上,閉目調息。朱佩娘單膝蹲在他的身旁,右手按在他肩上,將淳厚的仙氣源源不斷的注入他的體內。阿久靜靜的坐在一旁,此時的他已經被封住了穴道,一動也不能動。
剛才烈虎堂內的一幕,他完全看在眼里,四毒和朱佩娘的突然現身讓他吃驚不小,隨后風雨雷電四神的聯手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很快的冷靜了下來,雖然他掌握的信息沒有狗人杰那么多,但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是猜了個十之八九。
阿久看了看聞仲,不敢直接和他對話,轉而對朱佩娘說道:“你們的目標是鼠空空對吧?現在天干符都湊齊了,在與鼠空空大戰之前,可以先解開聞仲身上的連魂繩嗎?”
還沒等朱佩娘說話,聞仲突然睜開眼睛瞪向阿久,殺人的目光再次射來,雖然阿久早有心理準備,但仍然被嚇了一跳。
“小子!”聞仲冷冷的說道,“你好大的膽子,到現在還敢留在魔都!”
阿久努力克制著恐懼,義正辭嚴的說道:“在下絕不會離開魔都!就算是離開,也不是因為你!”
聞仲又抬起手掌,準備聚集雷力。
朱佩娘輕輕的撥下了聞仲的手,對阿久柔聲說道:“孩子,你說的連魂繩,我也發現了。它的另一頭在哪里?”
這是阿久第一次與朱佩娘對視,跟聞仲那刀子般的眼睛完全不同,她的雙眼深邃而美麗,與她的目光相交,仿佛置身與廣袤的星空。
“是……小如,小如此刻正受著蛇毒的煎熬。”
朱佩娘閉上眼睛,和圣猴堂相關聯的數千張面孔,在她的腦海中飛速的閃現,最后,畫面定格在一個頑皮的半妖女孩臉上。
朱佩娘緩緩睜開眼睛,繼續用她那柔美的聲音說道:“是孫堂主的獨女孫小如吧?繼承人果然是她。”
“前輩!您有辦法救她嗎?”
“除了她自己,誰也解不開連魂繩。”
“可是她并不會操控連魂繩啊!”
朱佩娘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的哀傷:“唉……我們已經盡量避免無辜者的傷亡了。可沒想到,最后還是要送掉一個孩子的性命……”
“什么?!前輩!小如不能死!一定有辦法救她的!您不是會起死回生的法術嗎?解了聞仲的蛇毒不成問題吧?我這里還有仙桃,一起給聞仲吃了吧!”
“孩子,不瞞你說,我們去挑戰鼠空空,是做好赴死的準備。就算現在九天雷尊的蛇毒能解,過一會,他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鼠洞。”
“鼠空空不是怕天雷劫嗎?你們把雷引進鼠洞就行了啊!干嘛要以身犯險?”
“孩子,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我們雷電之神的引雷術,雖可以引天地萬雷,但在引雷的同時也要承受雷電的傷害。對于渡劫的天雷,通常只能承受一道。而一道天雷對鼠空空是沒有威脅的。我和九天雷尊只能讓自己的身體超載,各引五十道天雷,才能殺死鼠空空。但那樣……我們的金身和元神,也將灰飛煙滅。”
“前輩們為何非要對鼠空空前輩下手呢?在下見過鼠空空前輩,他人很好的啊!”
聞仲不耐煩的說道:“你跟這小子費什么話?快把他送走!我們好做事,不然我現在就把他解決了!”
朱佩娘緩緩站起身,走到阿久的身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阿久的臉頰。
“孩子,你是鼠空空挑選的繼承人。雖然不知道到他為什么會選你,但我們絕不允許第二個鼠空空出現。你不能留在這里了。”
朱佩娘的手指發出幾道細小的電弧,電弧打在阿久臉上,讓他感覺臉部即將要消失。
阿久大驚失色,他知道朱佩娘要干什么,這一招剛才在烈虎堂已經領教過了——電化身。
電化身的效果不僅可以作用在施法者身上,還能作用于施法者所碰觸的物體上。就在十幾分鐘前,阿久和聞仲、朱佩娘還身處烈虎堂。朱佩娘只是用手輕輕抓了一下阿久的肩膀,阿久的整個身體連同他身上的衣物全都變成了一道電流,與朱佩娘化身的閃電交匯在一起,轉瞬來到了郊外。
此刻朱佩娘再次對阿久使出電化身,目的地自然是魔都之外,可能是百里之外,也可能是千里之外,或者是他永遠都回不來的地方。
“我不能走!我走了小如怎么辦?”阿久在腦海中飛速的閃念著,“琉璃!你能聽到我嗎?快來!”
朱佩娘察覺到阿久的思緒異常,她停止了電化身,好奇的問道:“你的心在跟誰說話?”
阿久驚恐的望著朱佩娘,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心聲會被她聽見,而且是在她沒使用讀心術的情況下。
朱佩娘的手開始從阿久的臉頰緩緩上移。
阿久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正當他想大聲叫喊的時候,朱佩娘的食指碰觸到了阿久的太陽穴。
“啊!”阿久發出一聲慘叫。
朱佩娘的讀心術不會產生肉體的疼痛,但阿久卻承受了比肉體疼痛更大的傷害,那是內心被反復窺探而帶來的創傷,就好像一絲不掛的人被丟到鬧市,看向他的目光將會比刀刃更加可怕。
朱佩娘沒想到阿久會有這么強烈的抵觸,但她還是看到了阿久的所有記憶。
“原來剛才你是在叫琉璃啊。”朱佩娘說道,“沒用的,只有她對你發出靈犀術的時候,你才能跟她心靈對話。”
阿久怒視著朱佩娘,咬牙切實的說道:“原啟!魅鬼!朱靈!朱佩娘!你們給我記住!我絕不會再讓自己的內心暴露給任何人!”這聲音不是心聲,而是清清楚楚的從嘴里發出的。
正當朱佩娘驚訝的時候,聞仲突然手捂胸口,從嘴里噴出了一大口毒血,身前的一大片草地被染成黑色,接觸到毒血的綠草馬上枯萎變干,土地也遭受腐蝕,發出刺鼻的惡臭。
“雷尊!”朱佩娘連忙飛到聞仲身邊,右手放回他的肩上,繼續將仙氣注入他的體內。
“九天雷尊!你的身體恐怕已經沒辦法再施展引雷術了,不如就讓我獨自去鼠洞吧!就算引不了百道天雷,七八十道依然能滅了鼠妖。”
“不行!如果我死了也就罷了,既然我還活著,就要拼盡最后一口氣!”聞仲強撐著身體說道,他將頭慢慢轉向阿久,低聲說道:“你的桃子!給我!”
“在我懷中口袋里,快拿!”阿久毫不猶豫的說道,他最怕的就是聞仲蛇毒發作,一想到他和小如承受著同樣的痛苦,心中焦急如焚。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桃子就到了朱佩娘的手里,阿久完全沒有看到她的動作。
聞仲一把抓過桃子,準備往嘴里放,但桃到嘴邊,他又停住了。
阿久知道他在猶豫,于是用譏諷的口吻說道:“怎么?鼠蟻的東西,不稀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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