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我阿九便行
此時阿九才考慮到推他下去容易,然而將一個奄奄一息的傷者弄上來比較難,更何況此處離客館并不近,她和流朱恐怕不容易帶走一個頻死的男人。
“流朱,你回客館找霍青,我在這里守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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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守在陷阱旁有一會兒,正打量著怎么辦,忽然聽見里面的公子發出一些聲音。
他在動,太好了。
阿九趴在阱沿上,沖他問:“你能行嗎?我拉你出來可好——”
他疼得倒吸了口氣,才緩緩抬了頭,看上去很虛弱,也許是看到阿九目光中的一絲期許,他慘然一笑,氣息微弱道:“宋玉…謝公子相救……”
阿九的笑容一下子綻放,似乎自己的辛苦得到了回報一般,伸了手,爽快道:“來,試一下。我拉你上來!”
男子神情微滯,到底還是伸出了手給了阿九。
他的手修長溫厚,有些薄繭,卻無力握緊她的手,都是阿九在使勁拉他。
一個用勁,在力的反作用下,阿九“哧溜”一下倒跌入陷阱,直直砸在他身上。
他暈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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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再次醒來時,陽光微有些刺眼,室內很安靜,視野有些模糊,香爐里繚繞著的熏香很好聞。
他剛要強撐著坐起來,發覺胸前的傷口痛得很。
低頭才瞧了出來,胸口傷處早被包扎好了,還換了淺色的睡服。正在疑惑著,門被人推開,有一女子端了個盆子進來,一身藍色襦裙,秀髻束腰,模樣端正。
見他醒來后,笑道:“公子,您可醒了。您昏了兩天兩夜了,可把我們公——公子擔心壞了,每天守著。”
宋玉咳嗽了一聲,“多謝你們相救,宋玉真的感激不盡——”
流朱見他不敢咳嗽,便問:“是不是熏香有些嗆人?我給您熄了?”
宋玉緩緩擺手,示意不用。自己不過是躺久了,起來時有些費力。
流朱一邊收拾案頭,一邊說:“我是公子的侍女流朱,您有什么事就喊我做便是。”
他問,“他呢?”
話一出口,似乎覺出有些唐突。
流朱神情一頓,笑道:“她閑不住,這兩日擔心您的傷也沒有出去,剛才還在這兒,這一出去,您就醒了。”
*
過了好久,阿九才歡快地進了屋,“咦,你醒了?”她徑直往榻上坐了下去,瀟灑地輕拍了他的肩頭一下。
宋玉痛得眉頭蹙了一下,卻只幾秒便恢復了如常,只神情淡淡望著阿九欣喜的樣子。
“還不知恩人稱呼?”
“本公子獨孤小九,對了,你叫……什么玉來?”
阿九暗暗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濃黑劍眉,眉骨微凸,一雙沉眸深陷,平添一股子英銳,然看他眸光卻是一片沉靜淡然。
“在下宋玉,獨孤公子的救命之恩,宋玉沒齒難忘,他日定當報答。”
“知恩圖報,那是必須的,不過呢,你不用這么客氣,喚我阿九就行。”
宋玉細瞧了眼前的小公子,年紀不過十五六,一雙明亮的瞳眸,似藏著一汪碧水,一笑眼睛彎彎的。
明眸皓齒,雪膚玉容,明媚可人,不出兩年,便當出落成難得的美人。這般美色,若真是男兒身,只怕不輸于吳國聞名的三公子云卿。
阿九覺察出他在打量自己,不好意思撓了撓額發,故意問:“是不是我臉上有灰?”
“額……”宋玉表情頓了頓,有些尷尬,“宋玉想記住恩人——”
他搪塞了過去,而她只傻傻地訕笑,恍然記起要問人家的傷如何。
宋玉卻輕描淡寫的一句,“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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