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打正著
“扔了?這些干花不下十種,好似都精挑細選過,姝兒可真是暴殄天物。我看不若做個香囊,掛在帳里,倒比那些熏香好不少。”
他過來輕攬了她,笑道:“過兩日,孤要出宮,宮里人雖多,卻悶得很。你要不要一起去?”妤姝見其王袍袖子上的盤金五爪龍紋,有些不自在地輕推開懷抱,轉身接過侍女的茶盞,遞給了他一杯新近下來的碧螺春。
她添了句:“改日臣妾再為王上親自泡茶。”
曾經他怪她沒有親自泡茶,楚煜記起這會子事,只笑道:“難得你還記得我說的話。”接了茶,又道,“姝兒,和孤一起出宮吧。”
妤姝想起上元節遇險的事,擔憂道:“王上恩寵,姝兒卻仍心有余悸。”
楚煜呷了口茶,才道:“朗朗乾坤,豈可一朝就怕了,孤自有辦法。一個人的山水總沒有意思,就算是你陪楚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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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前樊姬要為楚王換裝。她近前摘下黃玉九龍王佩,又為王上脫下身上這件正袍,正欲從侍女手上拿過那件藍白繡紋緞袍,忽見王上在那低首打量自個身上的那件睡服,妤姝的臉微紅起來。
因為今日楚王穿的是那件睡服,恰是她在上面用銀線繡了“玉”字的淺色睡服。
她退了身邊的侍女,故作不滿:“王上,您今日穿了這件睡服,是故意讓臣妾難堪嗎?!”
楚煜緩緩坐回榻上,反倒眉色愉快,故意嘆道:“孤原以為穿了這件,可以討女主子喜歡,沒想到孤這是打錯了算盤?”
他微微挑了眉,話中有一絲探尋,“這繡工還湊合,只是孤的字,你怎么認定是此玉?”
妤姝自知繡錯了,卻也知道王上雖故意提起此碴,卻早無降罪之意,便故作不悅的語氣。
“是啊。臣妾弄錯了王的諱字,應當感念王上沒有降罪。下次臣妾記住了,卻再也不敢賣弄自己的笨拙。”
他望向妤姝,瞳眸中盈盈的笑意,讓人捉摸不透:“沒有,孤喜歡得很。況你沒有弄錯,只不知是歪打正著,還是一早就曉得?”
妤姝頓覺不解,王上這是何意?楚王的“煜”壓根不是這個“玉”字。
她哪里曉得上次出宮以宋公子自居的楚王,其實早年有一個名字,那便是宋玉。
楚煜見她一臉迷惑的神情,腦海里是先前宮外東林的那一幕:他們策馬奔走時,姝兒環住他的腰身,喊了一句“流箭!”
這流箭短矢乃江湖兇器,多為殺手暗殺所用,非一般人能識的。然而妤姝卻于危機時喊了出來,難道是說樊府三小姐并非深居簡出,反倒見多識廣?那次刺客,他也懷疑過樊無期和樊成虎,但經調查的線索最后指向了吳地江湖人與晉人勾結。
后來大司馬子越得到竇班通晉敵的證據,楚煜痛恨這些刺客,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將竇家斬草除根,哪怕他曉得竇班雖與晉人有勾結,卻與刺客無關,他都要借機除掉竇家。世人都說竇氏辜負上恩,私通晉敵、大逆不道,殺得好,傲氏其他宗族再也無力救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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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姝側著腦袋,思量著剛才一席話,終只好說:“王上的話,臣妾著實聽不明白,這字明明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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