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說來，本宮的身體倒叫宮里的庸醫耽擱了不成？難怪上次我見那上年紀的大夫不是御醫模樣，因著王上在那，我也不好多問些什么。”

玉夫人入宮四年多一直無生養，這么多年常服藥看病，卻未有成效。

“聽說這民間的大夫，性情孤傲，極難尋，若不是王上，怕是不肯來。”

“一個古怪的老頭罷了。多給些銀子，還有請不到的？”

玉夫人口中的古怪老頭，卻是江湖中傳言中邪醫谷的人。年前冬日，楚王為救中毒箭的嚴初，費了好大勁才尋到了老頭，軟硬兼施才將其請來。

年后，老醫者來為安國公復診，尚且沒走，楚煜便請他為太后診斷。太后身體并無礙，于是和楚王說要不要給玉夫人診斷一番，于此，楚煜便安排了給玉夫人問診。這些并無張揚，知道的人并不多。

文慧見玉夫人這般認定了那醫者，便不再與她反著說些，她忽記起聽到的消息，又附耳低語一番。

那玉夫人不動聲色地喝了粥，擱了碗，撫摸著玉手留了一截子的指甲，表情冷了下來。

“本宮知道，這都是早晚的事。那亡國惜顏自恃容色出眾，以為能留住王上的心，眼下也讓她嘗嘗冷待的滋味。文慧，你替本宮去韶華殿送些補品，就說侍奉王上辛苦了。”

玉夫人唇角露出一抹暢快的冷笑，“就讓那個樊妤姝先忘形些日子吧。以前是她屢吊著王的胃口，這下得手了，用不了一月，新鮮勁過去了。我看她心機不如顏姬，性子又直，到時候下場只怕慘得很。”

“都仗著姿色就想著一世恩寵？幼稚！本宮還是養好了身體，若能早日產下王室血脈，才是正道。”

玉夫人記起太后曾期待著她產下子嗣，到時候名正言順封她為王后。

“還是夫人明白。只是眼下這后宮諸事多了起來，難免讓主子分身勞神，奴婢著實心疼夫人。”

“本宮也不想管些事，累心累身，但后宮總有人問，且太后看好我，若是交給別人手上，倒讓那些攀附上位的得了天下，故而寧累著。你們若體諒著，就為本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說了這么會子話，玉夫人有些疲憊，便退了人下去。

而此時，金華宮顏姬那里卻是另一番意味。

*

金華宮的桌案上，一桌精致看似很有食欲的午膳，卻已經涼透了。顏姬的近身婢女敏華，暗暗朝一旁的蘇羽使了眼色，蘇羽只好將這些菜盤一一端了出去。

外室，蘇羽走了出來，將托盤遞給小丫頭，碧溪好奇地往里打量，偷著問：“怎么又是一動未動？”蘇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內閣，顏姬坐在銅鏡前無精打采梳理鬢發。敏華一邊謹慎地侍奉，良久，她到底開了口。

“王姬，您何必要這般？往常，王上不來也是常有的。不過數日的時間。”

往常王上去的最多自然是金華宮，即便顧慮太后，他不得不去別的美人那里，也總會考慮她的感受。如今不同，聽聞王上不但連著六七日都在樊姬那里，白日還喚她前去御書房陪伴，這在以前是極少的，那些地方，顏姬因著亡國身份也從來不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