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仿佛換了個人一樣的洛笙,杜嵐一愣,他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旋即點頭說道:“難為你了。”
“沒什么,我們快走吧!”洛笙看著即將消散的煙塵,臉色變得認真起來:“一會跟緊我,我們沖到海邊,搶一艘船,然后離開這個鬼地方。”
“呵呵。”杜嵐緩緩站起身,看著三人,心滿意足的說道:“洛笙啊,你雖然很厲害,但是絕對不可能同時帶著我們三個人走。你帶著禮子走吧,我和楊帆給你們斷后。”杜嵐笑呵呵地看著洛笙:“就當還你一個人情了。”
“什么?臭老頭子,你這是什么意思?”禮子聽見杜嵐和楊帆打算犧牲自己,要洛笙帶自己走,她立馬反駁道:“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們死在一塊”
“夠了!”杜嵐對著禮子怒喝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鬧了!”然后他看向洛笙:“后面就拜托你了。”
洛笙看著眼前爭辯不休的三人,一股回憶猛然浮現,他想起了幾天前的傍晚,溫暖又熟悉的夕陽,那幾個無法保護的人,還有他們臨死前帶著的,那種難以描述的恐懼和對這個世界無限的留戀。
“到頭來,我還是一個人都保護不了嗎?”洛笙一道輕柔的卻有點陌生的聲音在三人身邊響起。
“什么?”
洛笙轉過頭,他看向煙塵盡數已經退散的洞口。洞口外,無數人正端著自己手中的槍支,槍口正對著洛笙等人。
“今天誰都不許死!”洛笙看著洞口外密密麻麻的敵人,嘴中一道細微得僅三人勉強能聽見的聲音緩緩傳出:“我要把你們都安然無恙地帶出去!”
“什么?”
未等三人的回應,洛笙已經沖出了山洞。
在洞口處猛然一躍,洛笙在洞口外無數天彌集團雇傭兵的注視下,身體順著陡峭的山體巖石向下滑去,落向堆滿了碎石和塵土的山腳下。
“開火,不留活口!”
唐震看著已經開始突圍的洛笙,臉上涌起一抹駭然。他清楚地知道,現在的洛笙內心對自己有多么的憎恨,若是任由他離開這里,唐震必將面臨無數個難以入眠的漫漫長夜。從來只有他殺別人,沒有別人殺他的份,如果有,那就提前把他殺死。唐震對著眾人高喊道:
“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這里!”
唐震話音未落,洛笙已經落到的山腳下,他掏出身后別著的手槍,迅速對準面前幾名天彌集團士兵扣動扳機。
啪啪啪~
三名天彌集團士兵還沒有聽到唐震的指示,他們的身體便猛然一僵,腦袋處極其顯眼的彈孔冒著紅白相間的液體。他們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更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接連倒在地上。
啪啪啪啪啪啪~
洛笙的槍聲和唐震的命令在同一時間傳到數以千計天彌集團雇傭兵耳中,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對面前這個渾身充斥著殺氣的洛笙開火。
“嗨呀,這個洛笙!”杜嵐看著已經沖了出去和敵人火拼的洛笙,無奈的拍了一下腦袋,“都這個火燒眉毛的時候了,怎么還像個孩子一樣!”他看向楊帆,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算了,大家快跟著洛笙沖出去!”
得到杜嵐的指示,三個人便緊跟著洛笙,從洞口處跑了出來。不知道是洛笙此時的殺氣震懾了敵軍還是唐震的命令所致。敵軍的注意力都放洛笙身上,現在的天彌集團軍隊里,所有人都在攻擊他,反而忽略了洛笙身后的三人。
三人并沒有在最危險的洞口處遭到太多敵人的集火攻擊。楊帆和杜嵐端著手中的步槍,他們精準地擊倒一個又一個敵人,不一會便順利來到了山腳下。
此時的洛笙已經沖進了敵軍陣內,他左手握著手槍,不斷地對著向自己涌過來的敵人射擊,右手緊緊地攥成拳頭,向著身邊的人揮去。同時,他內心不斷地感知和呼喚著右手的靈紋,心里焦急地想著如何激發那股力量,好讓他能保護身邊這幾個人。
“快啊,這力量要怎么樣使用啊,我現在真的有要保護的人啊!”
然而,不管洛笙心里怎么焦急的吶喊,他的右手腕處,那幾道奇異的靈紋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反倒是在這股渴望力量的念頭下,他胸口處那把漆黑色的劍柄上泛起淡淡血色紋路,隨著劍柄末端一道難以察覺的光芒閃爍,整個劍柄瞬間化作一灘血水,緩緩滲入洛笙體內。注意力全在殺敵突圍和感知右手靈紋力量的他沒有發現,隨著血水慢慢注入洛笙身體,一股難以察覺的能量流向洛笙全身,他全身上下漸漸發生了變化……
一槍抵在從背后撲向自己的天彌集團雇傭兵胸口,洛笙左手接連扣動扳機,那人的身體便被開了許多洞,失去力氣,癱倒在他背后。見著手槍子彈打光,他便這把天彌集團獨家制造的手槍扔向面前的男子,整個手槍準確地砸在洛笙面前男子的腦袋上,男子還來不及反應,洛笙已經沖到了他面前,一膝蓋頂在他的胸口處,洛笙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身體中一股莫名的磅礴力量涌出,在無數人的注視下,洛笙單手將一名全副武裝的天彌集團雇傭兵舉起,隨后扔向面前的人群。
此時的洛笙眼睛里帶著令人駭然的猩紅血色,曾經跳躍著碧綠色火苗的眸子里如今卻遍布著鮮紅的血絲。不光是力量,他的速度仿佛也比平時快了不少,他一邊奔跑,一邊輕松地躲過敵人的攻擊,順著溪水的方向不斷地前進著。由于他已經沖進了密密麻麻的敵軍內部,所以敵人也不敢輕易開火,擔心誤傷隊友,這倒給洛笙創造了不少便利,為他創造了殺戮的條件。
在洛笙身后的三人,他們雖然沒有像洛笙那樣頂在最前面承受敵人最猛烈的攻擊,卻礙于自己遠不如洛笙的身手和要保護禮子這名不善戰斗的人,因此行進得極為緩慢。不過好在杜嵐和楊帆兩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得利于兩人嫻熟地配合和老練的戰斗經驗,他們也安然無恙地在洛笙身后前進著。
身在遠處的唐震冷冷地看著洛笙在在自己的手下的軍隊陣型里橫沖直撞,大殺四方,不斷為身后的三人硬生生開出一條血路,而自己的人卻害怕誤傷隊友不敢任意開火。他嘴角微微冷笑,端起手中的槍支,槍支瞄準鏡的準心穩穩地落在三人中最弱小的禮子身上,他用力扣動扳機。一連串步槍子彈便沖出槍膛,奔向禮子。
“禮子小心!”
看到遠處向身邊禮子飛來的一連串子彈,楊帆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推開禮子。
啪啪啪啪啪~
兩人沉沉地摔在了地上。在楊帆的保護下,禮子僅僅受了一點皮外傷,可當她抬起頭,透過硝煙和灰塵看到身邊的楊帆時,禮子那雙沾滿了灰塵的纖手不由自主地捂在了自己的嘴巴前。
楊帆胸口和大腿處,幾個窟窿不斷地向外冒著鮮血,他側臥在地上,用著最后的力氣大聲地沖著禮子喊道:“別管我,快走!”
而此刻的洛笙仍自顧自地對著面前敵人揮舞著拳頭,絲毫沒有理會身后發生的事情。仿佛一頭失控的野獸,已經深深地陷在在血腥和殺戮中,無法自拔。
一擊得手,唐震臉上閃過一抹冷笑:“所有人聽令!不要在乎誤傷隊友,先對著洛笙身后的三人開火,然后再回頭收拾洛笙,絕對不能放跑了這四個人!”說罷,唐震繼續端著手中的槍,對著遠處奄奄一息的楊帆開火。
“杜老!”楊帆看著已經向自己開火的唐震,立馬轉過身,對著杜嵐大喊道:“快走!”
“楊帆!楊帆!”禮子看著面前的大口喘著粗氣的楊帆,兩行眼淚從那一雙漂亮的漆黑眸子里滑落。
“快走吧!”身后的杜嵐一把拉過禮子,向著洛笙的方向跑去。“不要!別死!”被杜嵐拉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跑著的禮子不斷回頭看著楊帆,她眼睛里閃爍著的晶瑩淚花不斷滑落。
透過朦朧的淚眼,禮子隱約看見楊帆對著二人勉強一笑,手中的遙控器緩緩按下。早在他身體處安置好的炸彈便瞬間爆炸開來,劇烈爆炸產生的火浪瞬間吞噬了楊帆和他身邊的無數人。
“不!!!”
禮子的哀嚎響徹在整個繆斯里北島上空,也傳進了洛笙的耳朵。
伴隨著禮子撕心裂肺的聲音,洛笙身體一愣,眼中的血色慢慢消退,當他回頭時,看見的卻是和幾日前一樣的爆炸和火海。他不由得身子一軟,洛笙癱坐在地上,失神的眼睛看著不斷顫抖著的雙手,他的兩只手早已掛滿敵人的鮮血。
看著面前無數尸體,他們身下的一泊泊鮮血緩緩流入清澈的小溪,染紅成一道殷紅的河流,洛笙對著向著自己跑來的杜嵐,還有他拉著的不斷啜泣的禮子,失聲喃喃道:
“我剛剛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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