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震驚地看著即將要死在自己手上的楊帆居然選擇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炸彈。一瞬間,楊帆身邊幾十米處的土地便被包裹在強烈的光芒中,不用他多想,里面的天彌集團雇傭兵已經(jīng)是兇多吉少了。
“這個老頭子,都這個時候了還要給我上一課。”
唐震咬著牙,冷冷的聲音在他嘴角傳出,看著因為爆炸所產(chǎn)生的煙塵,和已經(jīng)被掩蓋在煙塵中的其他三人,唐震起身一躍,從剛才的制高點上跳了下來:“清點人數(shù),整理裝備,1組2組和我來?!?/p>
在爆炸火光即將要吞噬自己的最后一瞬間,杜嵐拉著禮子撲倒在前方的土地上,他一手緊緊地捂著禮子的腦袋,一手護住禮子的肩膀,竭盡全力地保護禮子不受傷害。
禮子的聲音和爆炸所產(chǎn)生的巨大聲響叫醒了近乎走火入魔的洛笙,而此時的他已經(jīng)距離爆炸地點很遠了。此刻,靠近他的天彌集團士兵已經(jīng)盡數(shù)被他殘忍殺害,剩余的人則用看著死神一樣的眼神看著這個洛笙,他們顫抖的雙手拎著這手里這些看起來對他們毫無保護作用的武器,大家都退后在離洛笙很遠的地方,他們的眼神里寫只有逃跑,怯弱。嘴里不斷地的念叨著:
“惡魔……”
感受到身上的沖擊力漸漸散去,杜嵐的腦袋微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沒有受傷的禮子。
“沒事吧?”
禮子沒有說話。
杜嵐也沒有多說什么,確認到他身下緊緊護著的禮子沒事之后,他抖抖身上的土,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杜嵐一手緊緊地拉著禮子,一邊準備向著洛笙跑來時,他的目光看著洛笙方向,瞳孔卻猛然縮小。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這個洛笙的身形已經(jīng)驟然拔高幾尺,他額頭處鬢角腫著兩團凸起,那一雙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一雙爪子,或者說……一副殺人利器。洛笙的十只手指猙獰且修長,指節(jié)處的皮膚仿佛覆蓋著淡淡地紅色獸皮,而在他手指末端,曾經(jīng)一塵不染的指甲如今卻銳利地猶如一把把奪命軍刺。他手上,無數(shù)天彌集團士兵的鮮血正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流下……
此刻的洛笙沒有繼續(xù)殺人,他癱坐在地上,緩緩回頭。猩紅雙眼在看到杜嵐和他身邊掛滿淚痕的禮子時,洛笙血紅色的眸子突然放大,眼中充溢著的血色緩緩消逝,身體也漸漸變回原來的樣子,一個白皙清秀的少年……
杜嵐咽了一下口水,猶豫了一下,他又繼續(xù)向著洛笙跑去。一陣嚴肅又急促的聲音傳來:
“還磨蹭什么?快走!”確認現(xiàn)在的洛笙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后,杜嵐跑到了洛笙身邊,而洛笙身邊的所有天彌集團士兵卻絲毫不敢阻攔,他們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杜嵐說罷,他一把將手中的禮子推向了仍然癱坐在地上的洛笙,自己則端著槍,轉(zhuǎn)身戒備著那的猛烈爆炸所產(chǎn)生的亮眼火光和煙塵背后的天彌集團士兵。
“剛剛……這些都,都是……是我干的嗎?”
洛笙坐在地上,嗓音雖然清澈,但此刻他的聲音里卻聽不到曾經(jīng)所洋溢著的自信和力量了。他親眼看見了在楊帆胸前,驟然膨脹升騰的刺眼火光漸漸吞噬了他臨死前最后一抹笑容,還有身邊天彌集團的士兵們看自己猶如面對地獄和魔鬼一般的眼神,以及剛才自己猙獰的雙手,那一雙連自己都覺得恐怖的雙手。
在洛笙面前的禮子依舊是啜泣著,她傻傻地站在洛笙和杜嵐中間,臉上掛滿了淚痕,她沒有看洛笙,而是一直望著身后,望著那爆炸的正中心。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本來就不可能全部安然無恙地離開這里?!倍艒箾]有苛責(zé)洛笙這種孤身一人沖進敵軍的小孩子氣。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好好批評教育他,讓他明白自己剛才自以為是的舉止有多么愚蠢了。他清楚地知道,這一次爆炸頂多就能阻攔唐震等人一小會等,燈火光漸漸暗淡下來,他們又會反撲上來。
“快走吧,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楊帆就白犧牲了。”杜嵐輕輕地拍了洛笙肩膀,拉著他站了起來。
“剛才……這些人都是我殺的嗎?”洛笙看著杜嵐,臉上充滿了猶豫:“你們不怕我?”
杜嵐看了一眼洛笙,又看了一眼身旁哽咽著的禮子,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僅僅靠楊帆剛才的自爆,絕對不可能拖延天彌集團士兵這么久,正是洛笙剛才的沖鋒陷陣,血腥屠殺才減少了他們突圍的不少壓力。可笑的是,這股力量保護了他們的力量在所有人看來卻是無比恐怖,難以親近的。
“先突圍再說吧?!陛p輕拍了禮子和洛笙一把,他拉著兩人順著小溪向下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敵人再也沒有追上來了,杜嵐卻依舊沒有放松警惕,看著已經(jīng)能夠控制情緒的洛笙,他一邊跑他一邊說道:“洛笙你負責(zé)保護禮子?!?/p>
看著將軍居然要自己保護別人,洛笙一愣:
“可是……”
話還未說出口,洛笙的耳邊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螺旋槳,引擎,陣陣風(fēng)聲……
洛笙察覺出了這股聲音意味著什么,他對著二人喊道。
“糟了!他們開直升機追上來了!”
話音未落,兩架直升機從洛笙后方的天空處緩緩出現(xiàn)。直升機艙門打開,端著機槍的唐震對著下方的三人一笑。
“洛笙,你終究還是要死在我手里!”一道得意的聲音傳來,他對著下方扣動扳機,隨著數(shù)根碩大的槍管緩緩旋轉(zhuǎn),不一會,一連串由子彈構(gòu)成的幾道線條便甩向了三人。
“快躲起來!”杜嵐的聲音響起,洛笙三人立即開始尋找掩體。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連串子彈掃過,已經(jīng)躲在巨石后的洛笙并沒有受傷,他看向其他二人,發(fā)現(xiàn)禮子也在一塊巨石后面,應(yīng)該沒有大礙。而洛笙卻看不見杜嵐的身影。
直升機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轉(zhuǎn)角度,準備再次攻擊這幾人了。
“杜老!杜老!你在哪?”洛笙呼喊著杜嵐,這是陌凡要他保護的人,一定不能有半點差錯。找了一圈,洛笙卻看見此刻的杜嵐已經(jīng)跑到了一架直升機下方。
原來他剛剛?cè)鞓屃?,端著手上的輕型狙擊槍,杜嵐瞄準一架直升機,扣下扳機。
啪!
一槍響起,子彈擊中直升機副油箱旁邊的輪胎。沒有觀察員,也沒有時間充分熟悉槍支的性能,即便是杜嵐也沒有辦法頂著直升機螺旋槳的的強勁風(fēng)力一槍得手。
“快跑!”禮子猜出了杜嵐的想法,可此時另一架直升機上的唐震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杜嵐的身影,他調(diào)整機槍的位置,槍口緩緩瞄向杜嵐。
“別打了,快跑??!”禮子她看見了唐震的動作,聲音再度濕潤起來。
而此刻的杜嵐雖然注意到了唐震調(diào)轉(zhuǎn)機槍的動作,卻沒有挪動半點位置。身為一名特戰(zhàn)隊員,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是第一次沒中,矯正偏差,再打第二槍也有很大的把握能擊中,而此刻他要是挪動位置的話,就等于放棄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腦袋里飛快地計算好了偏差和修正角,他對準直升機,繼續(xù)開了第二槍。
啪~~~boom~轟
子彈準確無誤地擊中了油箱,一道火光閃過,直升機底部瞬間產(chǎn)生的烈焰便將它完完全全地吞沒了進去?;鹧嫘苄苋紵椭鄙龣C的警報聲,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還有機內(nèi)人員的慘叫,它墜毀在一旁的雨林中。
與此同時,已經(jīng)瞄準好杜嵐的唐震沒有半點猶豫,他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不!”
一連串火舌掃向身邊毫無掩體的杜嵐,在禮子的哭喊下,她清楚地看見杜嵐的胸部以下的身體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唐震一梭子機槍子彈。直升機從上而下射出的子彈一顆顆穿入杜嵐身體,仿佛訂書機在訂紙一樣,把他一下一下,牢牢地拍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杜嵐啊!你老是教我舍己為人,結(jié)果你現(xiàn)在是自己要當(dāng)棄子了嗎?哈哈哈哈!”看著曾經(jīng)的教官,以前的上司如今被自己射穿身體,唐震臉上露出的是狂笑。“我看你也不過如此嘛?!?/p>
“只剩下一架飛機了,洛笙你應(yīng)該能帶著禮子逃出去了吧?!倍艒蛊D難地動了一下唯一有感覺的脖子,嘴上自言自語著。
看著倒在地上的杜嵐,禮子再也無法克制,她離開掩體,不顧一切地沖向了杜嵐。
“又有人上鉤了!”唐震冷笑一聲,對著杜嵐射出一串宣告死亡的子彈,而他身邊的人則對準禮子開了槍。
“小心!”
洛笙看著飛向禮子的子彈,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離開了掩體
噠噠噠噠噠~
禮子正要跑去看杜嵐,卻感覺卻被一股柔勁一把抓住皓腕,拽到懷中。洛笙緊緊地摟著她,身體猛然轉(zhuǎn)身后退,卻沒能夠躲過所有的子彈,最后一顆子彈擊中了洛笙的大腿,他一個踉蹌,抱著禮子栽倒在地上。
禮子這邊,當(dāng)看見無數(shù)子彈灑向杜嵐的腦袋時,她的大腦嗡得一片空白,眼淚瞬間掛滿她精致俏麗的臉龐,禮子在洛笙懷中,用盡渾身最后一絲力氣對著杜嵐大喊道:
“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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